他話鋒一轉,黑色的眼眸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
“但是,您有一點,或許看得不夠透徹,或者說,您過於專注於‘千年龐然大物’的穩固,而忽略了它內部正在發生的、加速其腐朽的病變。”
“聖光王廷和福光教會,固然是盤踞千年的巨獸。但正是這‘千年’,讓其內部滋生了無數貪婪、僵化、腐化的毒瘤。
為了維持統治,他們可以毫無底線地犧牲底層子民;為了攫取力量,他們可以踐踏最基本的倫理與人性的光輝;為了排除異己,他們可以編織謊言、製造慘劇。這樣的統治,這樣的信仰,早已背離了其建立的初衷。”
“一個依靠恐懼、謊言和吞噬自己子民而存續的國度,無論其外表多麼光鮮,其內在早已腐朽,崩塌是遲早的事。他們,正在親手為自己輝煌的過去,挖掘墳墓,並加速跳入。”
他的語氣堅定,帶著一種預言般的篤定:
“而且,盧修斯閣下,您或許誤會了我今天的來意。”
瑞蘇澤爾看著盧修斯,清晰地說道:
“我今天前來,最主要的目的,是確認我們是否是‘同一類人’。這個目的,在剛才的對話中,我想我們已經達成了。”
“其次,是兌換資源,為接下來的行動做準備。這個,也在進行中。”
“至於‘結盟’……”
瑞蘇澤爾搖了搖頭,“如果有機會,在彼此目標不衝突、且能互惠互利的情況下,我當然希望我們之間能夠存在某種默契,或者進行一些有限度的、具體的合作。但這與正式的、承擔共同責任的‘結盟’,是兩回事。”
第172章 一點投資
“……改善,而不是改變。”
盧修斯低聲重複了一遍家族的格言,彷彿在咀嚼其中的深意,也像是在說服自己。他抬起頭,看向瑞蘇澤爾,沉聲說道:
“瑞蘇澤爾閣下,你對‘時間’的力量,或許還沒有深刻的體會。也對你所面對的‘龐然大物’的韌性,低估了。”
“僅僅三年半……滿打滿算四年,你從一個養尊處優的貴族少爺,變成了如今這副堅韌不拔的模樣。但你要知道,聖光王廷和福光教會,屹立於此已逾千年!他們經歷過的內部叛亂、外部戰爭、信仰危機,數不勝數!但最終,他們依然矗立在這裡!”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歷史的沉重感:
“實不相瞞,在這漫長的千年裡,不是沒有出現決心反抗的勢力或個人。但無一例外,他們都失敗了。有些敗得無聲無息,有些敗得轟轟烈烈,但最終,都化為了歷史塵埃,或者被吸納、同化,成為了那巨獸身上一塊新的、加固的‘磚石’。”
“你提到的‘合作’,在具體事務上進行有限互助……這些思路本身沒有問題,甚至可以說是現階段最理性的選擇。”
盧修斯緩緩道,目光深邃,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你們能繼續活下去,能繼續成長,能在一次次的危機和圍剿中,不斷壯大自己,直到真正擁有能影響‘棋局’的資格。否則,一切設想,都只是空中樓閣。”
他看向瑞蘇澤爾,目光認真:“現在,我們需要的是耐心,是觀察,是積蓄。你們需要的是生存,是成長,是證明你們不僅僅是‘火種’,更是能夠‘燎原’的‘烈焰’。”
說完這番話,盧修斯他沉吟了片刻,手指在紅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彷彿做出了某個決定。
他伸手,從自己月白色常服的內襯口袋裡,取出了一樣東西,用兩根手指拈著,輕輕推到了瑞蘇澤爾面前的桌面上。
那是一枚硬幣。
通體呈現出一種柔和而不刺眼的暗金色,約莫有普通金幣的兩倍大小,但厚度要薄上許多。
硬幣的鑄造工藝看起來極其古老而精湛,邊緣是流暢的波浪紋,正面中心鐫刻著一個極其簡約、卻彷彿蘊含著無窮深意的符號——那是一個被一道柔和弧線半包圍的、如同睜開一隻眼睛般的抽象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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