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鈺踩著樓梯上樓的時候，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剛才看到的畫面——
熹寶臉上塗了正紅色口紅，從嘴唇糊到了下巴，左邊臉頰還蹭了一塊金色眼影，活像個迷你版京劇花旦。
樓心妍更絕，兩個眼皮塗成了深藍色，鼻尖點了個紅點，不知道的還以為在cos小丑。
溫思語最大，膽子也最大，半張臉塗了粉底液，另外半張臉什麼都沒塗，對比強烈得像幅抽象畫。
他憋著笑，走到二樓走廊盡頭，溫知綰的臥室門半開著，裡面傳來收拾東西的窸窣聲。
褚鈺在門口站定，敲了敲門框。“媽。”
溫知綰正蹲在地上撿碎了一地的粉餅，聽到聲音抬起頭，眼下兩團青黑，一看就是被氣得不輕。
“兒子，你上來幹嘛？不是讓你學你的嗎？”她揉了揉太陽穴，語氣裡帶著疲憊和煩躁。
“媽，你先歇會兒。”褚鈺走進來，彎腰幫她把地上幾支滾遠的口紅撿起來，“我來收拾。”
溫知綰沒拒絕，撐著梳妝檯站起來，看著一片狼藉的桌面，胸口又是一陣堵。
“你看看她們乾的好事！”她指著那堆被翻得亂七八糟的瓶瓶罐罐，
“那瓶精華是我託人從國外帶回來的，一千多塊，就這麼摔了！還有這支口紅，限量款，她拿它塗臉！塗臉！！”
褚鈺默默把口紅蓋好，放進收納盒裡，動作不緊不慢。
“媽，你消消氣，氣壞了身子不值當的。”他聲音很穩，帶著少年人少有的沉穩，
“化妝品能再買，妹妹們還小，不懂事。”
“六歲了還不懂事？！”溫知綰聲音拔高了，
“心妍那小丫頭都九歲了！思語更是十一歲了！她們不是不會說話的嬰兒，她們知道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
褚鈺沒接話，繼續收拾。
他把翻倒的化妝刷一支支插回筆筒，用溼巾擦掉桌面上蹭到的粉底液，動作熟練得像幹過很多次——事實上他也確實幫媽媽收拾過書房。
溫知綰看著大兒子安靜幹活的樣子，火氣莫名消了一點。她嘆了口氣，在床沿坐下。
“兒子，媽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她們玩玩鬧鬧我不管，但偷偷進我房間翻我東西，還弄壞這麼多，這性質不一樣。今天不罰，以後還得了？”
褚鈺把最後一支眼影盤擺正，轉過身來。
“媽，你說得對，是該罰。”他點了點頭，語氣認真，“但你看她們現在那個樣子——”
他頓了頓，嘴角忍不住往上翹了一下，又強行壓下去。
“什麼樣子？”溫知綰皺眉。
“臉上全是口紅和眼影，站在客廳裡不敢動，腿都站麻了。”褚鈺的聲音放輕了些，
“熹寶剛才拽著我衣角哭，說以後再也不碰你的東西了。”
溫知綰愣了一下。“……她們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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