禰豆子趁斯薇特拉娜分神,猛地掙脫水鏡束縛,轉身便撲到昏迷的炭治郎身邊。她沒有發動攻擊,而是身軀緊緊護住兄長,抬起臉,警惕地瞪視著富岡義勇。
富岡義勇那本欲順勢揮刀的手臂,微微一滯。於是斯薇特拉娜看到富岡義勇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終於他持刀的手,緩緩垂下幾寸。並非收刀入鞘,只是那蓄勢待發的斬擊姿態,悄然鬆懈。
眼眸注視著護兄的鬼之少女,又掃過地上昏迷卻眉頭緊鎖的少年,最後,目光落在斯薇特拉娜身上。
山嶺間一片寂靜,只有風穿過枯枝的嗚咽。
良久。
“帶他離開這裡。”富岡義勇終於再次開口,聲音低沉,“去狹霧山,尋找一個名叫鱗瀧左近次的人。告訴他,是富岡義勇讓你們去的。”
斯薇特拉娜眨了眨眼,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狹……霧山?鱗瀧左近次?”
挾霧山?那是地圖上哪個犄角旮旯?我剛來這世界連東西南北都靠猜!炭治郎小哥只說了這裡是奧多摩郡雲取山啊喂!
而且他妹妹現在這狀態到底算個啥?暫時安靜了不代表沒事了吧?萬一路上餓了……我看起來像備用口糧嗎?!
更重要的是!他家人還躺在小屋裡呢!就算世界不同,入土為安也是基本操作吧?!
我一個曾經的理論課低空飛過、實踐課勉勉強強、挖坑訓練只在正常土地上進行過的弱女子,現在要去挖凍土?還是埋好幾個人?這雪這地,鋤頭下去能磕出火星子吧?!這合理嗎?!
眼看富岡義勇交代完就要化身雪地忍者瞬身離開,斯薇特拉娜一個激靈,求生欲,主要是怕自己會餓死/凍死/走錯路被怪物打死在這陌生山溝裡瞬間壓倒了對這位冷麵劍士的畏懼。
“等、等等!這位高手!這位大人!先別走啊——!”
斯薇特拉娜一個滑步擋在前方,雙手張開作挽留狀,臉上擠出一個我還有很多問題要問的崩潰表情。
富岡義勇腳步一頓,微微側身,沒什麼表情地看她。
“那個……計劃是這樣的!” 斯薇特拉娜語速飛快,大腦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運轉,試圖把一堆麻煩事包裝成合理的請求,“首先,炭治郎暈了,我背不動!”
她指了指地上沉甸甸的少年,又比劃了一下自己纖細且剛剛經歷過雷劈和狂奔的胳膊,理首氣壯。“您看他這身板,結實著呢!我扛著他走不出三里地就得趴下!”
富岡義勇沒說話,目光掃過炭治郎,又回到她臉上,示意她繼續。
“其次!” 斯薇特拉娜豎起第二根手指,表情嚴肅得像在陳述什麼世界級難題,“他的家人,還留在那裡。”她指了指小屋的方向,聲音壓低了些,帶上點恰到好處的沉重與懇求,“我們不能就這樣一走了之。至少……得讓他們入土為安。這是……這是基本的尊重。”
她觀察著富岡義勇的表情,很好,沒什麼變化,但也沒立刻反對。有戲!
“但是!”她立刻接上,苦著臉,“您也看到了,這冰天雪地,凍土硬得像石頭,我一個人,還是一個剛經歷了……呃,意外,身心俱疲的女孩子,” 她適時地做出一點點虛弱扶額的樣子,“怎麼可能挖得動嘛!”
她眨巴著眼睛,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既可憐又誠懇:“所以,能不能……請您幫幫忙?至少,幫我們把炭治郎背到安全點的地方,然後……嗯,一起處理一下他家人的後事?我知道這很麻煩,但這孩子醒來如果知道我們把他家人就那麼放著……他得多難過啊。”
斯薇特拉娜一邊說,一邊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讓他出力背炭治郎!讓他幫忙挖坑!完美!我可真是個計劃通!
富岡義勇沉默地聽著她這一大串邏輯混亂但情感飽滿且充滿算計的請求,目光在她臉上、地上的炭治郎、遠處以及齜著牙的禰豆子之間來回掃視。
山風捲起雪沫,掠過他異色的羽織。
就在斯薇特拉娜以為他要再次吐出愚蠢或者首接轉身走人時,他卻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極輕,輕得彷彿只是撥出了一口白氣。
“……”他走回炭治郎身邊,動作算不上溫柔但足夠穩當地將少年背了起來,調整了一下姿勢,讓炭治郎穩穩地伏在他背上。然後,他看向斯薇特拉娜,言簡意賅:“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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