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順著血腥味來到一間和室窗外。斯薇特拉娜小心翼翼地推開一條縫,露出眼睛朝裡窺探。
屋內景象令人心悸——地板上倒著一男一女兩具屍體,血跡尚未乾涸。而在屍體旁,靜靜地站著一個小男孩。
他有著遠比同齡人奪目的白橡木色的頭髮,以及一雙在昏暗光線下也難掩特別的、虹膜猶如彩虹般的眼睛。
是童磨!還是個小孩子樣子?!
斯薇特拉娜的瞳孔驟然收縮。那個在未來將她逼入絕境的萬世極樂教教主,此刻竟以這種姿態出現在她面前。
然而,更讓她心底發寒的是小童磨的表情。
面對至親慘死的場景,他那張稚嫩的臉上沒有淚痕,沒有驚恐,甚至連一絲波動都沒有,只有一片平靜。他低頭看著父母的屍體,眼神就像在看兩件無關緊要的,弄髒了地板的物品。
“喂,你看他……”斯薇特拉娜壓低聲音,扯了扯散兵的袖子,語氣複雜,“這傢伙從小就這麼……嚇人嗎?”
最初的震驚過後,一股強烈的衝動湧上斯薇特拉娜心頭。報仇!必須報仇!
雖然理智告訴她,眼前的只是個孩子,和未來那個不是完全等同的個體。但一想到之前被他追殺、險些喪命的狼狽,再對比他現在這副無辜的模樣,斯薇特拉娜就覺得牙癢癢。
好啊,大的我打不過,欺負一下小的總行吧? 至少嚇唬嚇唬他,收點利息!
斯薇特拉娜沒等散兵回應,便靈巧地翻窗而入,雙腳落在了血跡旁。她鞋底傳來的溼粘觸感讓她眉頭一皺,但眼下也顧不上了。
聽到動靜,房間裡那個小男孩緩緩抬起了頭。他那雙眼眸裡,映出斯薇特拉娜的臉——銀灰色的長髮,淡金色的挑染,還有那雙正努力瞪圓的銀藍色眼睛。
……就像畫卷裡走出來的,神明大人一樣。她是神明嗎?小童磨想。
父母倒在血泊中,他只覺得麻煩和臭味刺鼻,但這個突然出現的、異常美麗的東西,讓他產生了類似觀察的念頭。
斯薇特拉娜深吸一口氣,雙手叉腰,努力擺出自己這輩子最凶神惡煞的表情,壓低了聲音吼道:“聽著!我是專門在夜裡吃小孩的大魔頭!”
她說完,自己都覺得這威脅幼稚得像幼兒園水平的恐嚇,但對付小孩嘛,嚇哭了就行!
童磨:“?”
他漂亮的眼睛裡連一絲恐懼或好奇的波動都沒有,只是單純地看著她,他無法理解“大魔頭”是什麼意思,也無法理解她臉上那些誇張的表情到底想表達什麼。
這反應讓斯薇特拉娜蓄滿力的復仇一拳像打在了棉花上。她牙一咬,心一橫,乾脆上前一步,彎腰一把將這個未來會成為夢魘的小魔童抱了起來。
“怕不怕?嗯?大魔頭要把你抓走啦!”她惡狠狠地盯著懷裡這張精緻卻木然的小臉,甚至幼稚地晃了晃他,“看我以後怎麼收拾你!”
小童磨的身體軟軟的,輕飄飄的,沒有任何掙扎或回應。斯薇特拉娜抱著他,能清晰聞到濃重的血腥味,以及自己鞋子邊緣被溫熱血跡浸染,滲透的不適感。但她管不了那麼多了,此刻抱著仇人小時候的感覺,有一種荒誕又解氣的微妙滿足。
“魔頭姐姐,你的頭髮,為什麼在發光?”
斯薇特拉娜:“……” 這小孩是不是哪裡不對?!我的兇狠震懾呢?!
窗外,目睹了全過程的散兵以手扶額,無聲地吐出了三個字:沒出息。
斯薇特拉娜氣鼓鼓地把這小破孩放回地上,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
雙腳剛沾地,小童磨就仰起那張漂亮的臉蛋,提出了一個能讓任何正常人頭皮發麻的請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