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正初“嗯”了一聲，目光落在那隻被托住的手上。
鑷子挑出第一粒碎玻璃，他的手指紋絲不動，連眉心都沒有皺一下。
林聽白站在旁邊，看他直直地盯住自己傷口，那眼神太專注了，專注到有些不正常。
他伸手過來，攤開手掌擋在了喬正初的眼前。
“別盯著看，”林聽白說。
喬正初的視野被那隻手遮住了大半，只能看到對方微微彎曲的指節。
他的目光從那道傷口上被移開之後，忽然不知道應該落在哪兒，睫毛扇了一下，眨了兩下眼。
“不痛，”他說。
林聽白擋在他眼前的手沒有放下。
他能感覺到喬正初的呼吸，很淺，很勻，一下接一下地落在他掌心上，溫熱而綿長。
鼻息從掌心蔓延到指根，又從指根沿著血管往手臂深處走，怎麼都忽視不了。
他低頭，喬正在他的手掌下方，露出額頭和鼻樑，燈光從側面照過來，在那道高挺的鼻樑上落了一層柔光。
太乖了，他想。
“正初，”林聽白叫了他一聲。
他想說點什麼來轉移對方的注意力，隨便什麼都行。
可他張了張嘴，發現自己這一刻找不到任何一句合適的話。
那些瑣碎的日常，配不上此刻掌心裡承託的呼吸。
“怎麼了？”喬正初偏了偏頭，避開了那隻手，仰起臉來看他。
他坐在檢查床邊上，這個角度只能看見林聽白的下頜。
“你……”他像是想說什麼，但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只是收回了目光，低頭看著自己那隻正在被醫生用鑷子處理的掌心
醫生已經挑出了最後一粒碎玻璃，正在用棉籤蘸著藥水消毒，一陣針尖似的刺痛，讓他指尖微微一蜷。
醫生處理完傷口，用新的紗布重新裹好，一邊用膠帶固定一邊開口道：“傷口不算深，沒傷到肌腱，但最近一週不能碰水，隔天換一次藥。消炎藥暫時開三天，記得按時吃。如果這兩天手心發熱、紅腫或者滲液增多，一定要回來複查。”
喬正初點了下頭。
醫生又交代了幾句忌口的注意事項，寫了處方箋遞過去，然後讓護士領他們去做常規檢查。
林聽白全程站在檢查床旁邊，一步沒有離開過。
兩人從急診室裡出來的時候，走廊裡已經站了兩個人。
程斂靠在牆邊，捏著手機時不時亮屏。
他換了件外套，那件深灰色的西服外套被他自己拎在手裡，只穿了一件襯衫，站在急診室的空調冷風下面，脊背挺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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