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挺好的，最近接了個大單子，給一個電視劇寫插曲，忙完這陣能攢不少錢呢。”他繼續編織著謊言，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給自己扎針，他面不改色地編著謊，每一個字都像針，紮在他自己心上，“您別操心我，我這邊一切都好，吃得飽、穿得暖，住的地方可寬敞了，比家裡強多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那件洗到起球、袖口磨破的衛衣。
又掃了一眼這間伸手就能摸到天花板的地下室。
聲音裡聽不出半點破綻。
“真的，您信我。”
電話那頭，母親語氣都輕快不少，又絮絮叨叨地囑咐他，別為了省錢虧待自己。
年輕人的眼眶，在母親看不見的這一頭，悄悄紅了。
“嗯，我知道。您和爸也照顧好自己，別捨不得花錢，家裡的藥別斷了。等我忙完這陣，拿到錢，就回去看你們。”
掛了電話，手機螢幕暗下去，像一面黑色的鏡子，映出他通紅的眼睛，和一個被現實壓垮的狼狽倒影。
他真的撐不住了。
他點開微信，發了一條訊息給同樣在北京漂泊的好友，語氣自嘲：“哥，你說得對，夢想不能當飯吃。我準備滾回老家了。”
訊息發出去，像是抽走了他全身所有的力氣。
他靠在床頭冰冷的牆上，閉上眼。
這兩年的畫面在腦中閃過——
遞給大公司的作品，被輕飄飄一句“沒有商業價值”扔進垃圾桶。
嘔心瀝血寫的歌，被小平臺用一紙霸王合同騙走，只給了幾百塊“買斷費”。
在酒吧唱到嗓子沙啞，臺下沒人抬頭看他一眼。
在地下通道賣唱，被保安像趕蒼蠅一樣趕走，琴盒裡只有幾枚孤零零的硬幣。
還要堅持多久？
不用了。
到此為止了。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瘋了一樣狂震起來。
是好友的訊息，不是一條，是一連串的轟炸！
“臥槽！兄弟！別回！我感覺我們這些小歌手還能再搶救一下！”
“你趕緊去下個叫【回聲音樂】的APP！就現在！快！”
“白浩宇！你知道白浩宇嗎？他一場首播把《超級新聲》這樣一個綜藝節目給幹趴下了！我跟你說，音樂圈絕對要大洗牌了！這也是我們冒頭的機會啊！”
“我告訴你，錯過了這個村就沒有下一個店了！”
訊息像鞭炮一樣在螢幕上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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