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導幾乎是小跑著衝到老人面前。
那張平日裡吼得整個演播大廳都震三震的臉。
此刻堆滿了諂媚又驚恐的笑,褶子擠得像一朵爛菊花,腰都快彎到了九十度。
他伸出手。
想去扶,又不敢碰。
最後只能虛虛地護在老人身邊。
“張……張老!”李導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額角的冷汗順著臉頰就往下淌,“您……您怎麼親自過來了?這……這風大,您身子骨……”
周力站在原地。
看著這離譜的一幕。
下巴都快驚掉了。
李導是誰?那是臺裡出了名的暴君,罵起人來不分男女老少,連副臺長都敢當面頂撞。
能讓他怕成這副孫子樣,這老頭兒……到底什麼來頭?
張老沒理會李導的殷勤,清瘦的身體站得筆首,平靜地掃視了一圈現場。
他目光所及之處,所有工作人員都下意識地垂下頭,連呼吸都放輕了。
最後,他的視線落回李導身上。
“小李,這麼多年,脾氣還是沒改。”
老人的聲音不響,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死寂的大廳。
李導的腰又往下塌了幾分,臉上擠出的笑比哭還難看:“張老教訓的是,我……我回去一定改,一定改!”
“扶我過去坐會兒。”張老用手杖點了點地面。
“哎!好嘞!”
李導如蒙大赦,趕緊哈著腰,小心翼翼地把張老請到觀眾席最前排的正中央位置坐下。
那神情,彷彿扶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尊易碎的國寶瓷器。
安頓好張老,李導才敢首起腰,掏出手帕擦了把額頭上的汗,陪著笑臉問:“您老怎麼有空過來指導工作?”
張老斜了他一眼:“怎麼,嫌我這把老骨頭礙事了?”
“哪兒能啊!”李至誠嚇得一哆嗦,差點給跪了,“您可是咱們臺的老資格、定海神針,我巴心不得您老日日來月月來!您坐在這兒,我這心裡就踏實!”
這馬屁拍得,周力在二里地外都聽了個清清楚楚。
張老哼了一聲,不置可否:“行了,別貧了。我就是在家閒不住,出來轉轉,順便來看看你們這些小輩。”
“行,行!有您幫忙瞧瞧,我這心裡更有底了!”李導連聲應道,然後轉身,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貫的暴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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