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識相地把後面的話全咽回去。
她坐得端正了一點。
眼觀鼻鼻觀心，裝自己什麼都沒說，目光落在自己膝蓋上，像在欣賞一塊乾淨的地板。
王丹收回視線。
手還搭在魏雪肩上。
力道不重，但明顯是在安撫她，指尖輕輕按了兩下，像在給一個快要散架的盒子重新綁上繩子。
她也沒順著林唸的話往下講。
只是看著魏雪說：“的確該讓她們當眾道歉。”
王丹抿抿嘴：“其實還有件更重要的事情。”
魏雪肌肉一緊。
王丹：“因為彩排缺席，你獨唱的位置被取消了。”
魏雪不可置信地抬頭看向王丹，眼眶裡很快就蓄起了眼淚，薄薄的一層，在燈光下亮晶晶的，像剛下過雨的窗玻璃。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出的只有一聲很輕的、像被壓扁的氣音。
眼淚終於掉下來，沒有聲音。
只是順著臉頰往下淌，一顆接一顆，像斷線的珠子。
她用手背胡亂地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越擦越多，擦不乾淨。
雖然這個結果是她早就預想到了的。
但是真的聽到，還是很難受。
“我只是……想讓奶奶在電視上看到我……怎麼就這麼難呢……”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像被風吹散的紙片，拼不完整，“我是奶奶養大的，從小就是她一個人把我拉扯大的。她病了，身體越來越差，醫生說她可能撐不了太久了……”
她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聽說我要上中秋晚會，奶奶可高興了。她每天都問我彩排怎麼樣了，什麼時候能在電視上看到她孫女……我都跟她說了，說了好多遍，說快了快了，中秋就能看到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低到最後幾乎聽不見。
像一盞燈快要燃盡了，“現在沒有了。她看不到了。”
林念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聽著，手放在膝蓋上，沒有動，目光落在魏雪身上，像在看著曾經的自己。
她知道這種感覺——
不是失望，是還沒開口就己經先嚐到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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