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嵐此刻回過頭，神情嚴肅地看著秦小狼。
““老班長，您見多識廣，能跟我說說這後頭到底是怎麼個情況嗎？””
秦小狼看著眼前這一大片數都數不清的戰死英靈，表情複雜地挑了挑眉。
這些散發著暗紅微光的靈魂聚在一起，粗略估算過去，至少有三千多個老兵正匯聚在這片山頭上。
接著，秦小狼又轉過頭，把目光投向了白頭山防線那一帶殺聲震天的戰場。
在那邊，大夏的新一代軍人正跟屍鬼這種怪物攪成一團，生死相搏。
炮火的轟鳴聲此起彼伏，震得腳底下的土地都在微微顫動。
更遠的地方，則是那片被重炮犁過三遍後，此刻正冒著沖天火光的原始森林。
““這些老夥計，全都是被剛才那震天響的炮火聲給招引過來的。””
““打從白頭山那道防線動工的那天起，只要這邊一響起這種大動靜，這群生前就愛湊熱鬧的戰死鬼就會聚到這兒蹲著。””
““對這些死在戰壕裡的夥計們來說，他們靈魂裡紮根最深的執念，就是那場屬於他們的戰爭壓根兒還沒打完。””
““我這些戰友們，錯把剛才白頭山陣地上的那種猛烈轟炸，當成了當年阿美尼卡那幫洋鬼子的炮擊了……””
““在他們的潛意識裡，咱們大夏以前哪有過這麼闊氣的重灌備，所以每當炮彈像雨點一樣落下來時，他們就覺得白頭山陣地是被敵軍佔領了，於是全員集結在這兒，隨時等著衝鋒號響，好再衝過去殺個七進七出！！！””
林嵐喉結動了動，又一次嚥了口唾沫，看著背後那一雙雙透著堅定殺意的火紅眼眸。
齊鈺也默默注視著這些通體散發著淒涼紅光的英靈，一股酸澀感瞬間湧上心頭。
““我記得我還沒死的時候，常聽我老爹唸叨……””
““當年在那邊打仗，對手總是喜歡先用成百上千門大炮把咱們的陣地炸成一片廢墟，接著步兵才慢悠悠地衝上來撿便宜，所以防守的人就拼命往山肚子下面挖洞，對方一開炮大夥就往洞裡鑽，這樣能少死不少人！””
““等到那邊的炮聲一停，咱們的人就立刻從土裡鑽出來進入戰鬥位，直接跟衝上來的敵人拼命。””
““但是呢，咱們大夏當年的步兵有一種獨門絕活，就是能貼著自家炮彈的彈幕尾巴往前衝，往往對方的步兵還沒踏進防禦工事呢，咱們的兵就已經端著刺刀跳進去跟他們肉搏了。””
““這種法子能最大程度廢掉敵人的工事優勢，但這活計極其考驗膽量和配合，要是步兵慫了，離炮彈太遠，就會給敵人喘息的機會，要是步炮配合拉胯，那炮彈可就直接砸自己人腦殼上了。””
““可當年那批跨過江的老前輩們，竟然能緊跟在榴彈彈幕後面不到一百五十米的地方，甚至離小口徑火炮只有幾十米就敢往前衝。””
““這個安全距離簡直是在死神鐮刀尖上跳舞，是在炮彈殺傷半徑和衝擊波的最邊緣在挪步。””
““這套神乎其神的步炮協同戰術資料，可以說直到現在都沒哪個國家的步兵能復現出來，咱們大夏的步兵就是那個時代的戰力巔峰……””
““那真的是一個讓人熱血沸騰的年代，真的有那麼一群值得被刻在石碑上的偉人，為了讓後代能挺起胸膛做人，寧願在大口徑火炮的洗禮下起舞，只為了這個民族的臉面、和平以及大家夥兒的消停日子……””
““所以這些戰死的英雄魂魄，難道真的就在這兒守了幾十年，只為了等那一聲可能再也不會響起的衝鋒號嗎？””
林嵐凝視著這些在歲月中堅持了半個多世紀的英靈，緩緩抬起手，莊重地敬了一個軍禮，隨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可就在這令人窒息的靜默中。
遠方的山地廢墟里，突然傳來了一聲足以撕裂耳膜的恐怖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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