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人心上gl【完結+番外】》第102頁 去吧(2)

作者:癮子人生·11天前

但她知道,在那副堅硬的鎧甲之下,藏著最柔軟的心事。

那心事系在腰間,墨綠色,繡著蘭草,飄著淡淡的香。

宮燈初上時分,中政殿內的燭火映照著一摞摞硃批奏摺,李鈺的筆尖蘸了硃砂,手腕運轉間便在摺子上留下一行行批語。她的字跡剛勁有力,每一筆都像是用刀刻出來的,與她的年齡極不相稱。

朝堂之事紛繁複雜,戶部催問來年春耕種子錢糧,工部請旨修繕河堤,吏部提議帝后大婚之後開科取士,兵部則呈報了南疆軍兵力部署頻繁,名曰近幾月南詔國在南疆邊境之地頻繁調兵,意向不明。

她的目光在兵部的摺子上停了許久。

南詔國。

這個西南邊陲的小國,近年來在大盛和掖國之間左右搖擺,時而朝貢,時而侵擾,像一株牆頭草,哪邊的風大就往哪邊倒。如今掖國戰事未平,南詔又蠢蠢欲動,若是兩線作戰,大盛的兵力將捉襟見肘。

她在摺子上批道:“著令安南侯鄭揚密切關注南詔動向,邊境各城加強戒備,如南詔有異動,可先發制人,不必請旨。”

批完這封摺子,她忽然想起了什麼,筆尖懸在空中頓了一頓。

安南侯鄭揚。

這個名字在她的腦海中劃過一道閃電。

鄭揚——定王的岳父,鄭氏的父親。他們翁婿二人雖然不對付,但如果他生了異心,與定王裡應外合,南疆的局勢將在一夜之間傾覆。

李鈺的眉頭微微擰了起來,眉心那道淺淺的川字紋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清晰。她將鄭揚的名字寫在一張空白的宣紙上,又寫下了定王的名字,在兩者之間畫了一條線,標註上“姻親”二字。

她盯著這兩個名字看了很久,目光深沉如海。

紙上定王的名字旁邊,她又加了幾個字:“禁足解禁三月餘”。鄭揚的名字旁邊,她加了兩個字:“南疆”。

她的筆尖在紙上輕輕點著,發出細微的聲響,像是在敲擊著什麼隱形的鼓點。

最終,她將那張紙折起來,壓在了硯臺下面。硯臺裡還有半池未用完的墨汁,黑得發亮,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

“陛下。”曹經的聲音從殿外傳來,打斷了她的思緒,“內廷禁軍統領裴新皓求見。”

李鈺收起思緒,將所有的懷疑和猜測都壓回心底,臉上重新浮現出那副滴水不漏的平靜表情。她整了整神色,聲音不疾不徐:“宣。”

裴新皓大步流星地走進中政殿,玄色的勁裝上還帶著夜露的溼意,顯然是從外面趕回來的。他的步伐比下午時更快了幾分,靴底踩在青磚地面上發出沉穩有力的聲響。

“臣裴新皓叩見陛下。”他單膝跪地,聲音低沉而恭敬。

“平身。”李鈺放下硃筆,靠坐在椅背上,目光淡淡地看著他,語氣隨意得像在問今晚吃什麼,“可是有新的發現?”

裴新皓站起身來,面色比下午在中政殿時更加凝重。他的眉頭緊鎖,嘴角微微下撇,整張臉上寫滿了“事情不妙”四個大字。

“回陛下,臣回暗衛大牢後又審了一遍,用了一些……非常手段。”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該如何描述那些“非常手段”,最終決定一筆帶過,“那人終於開口了。”

李鈺的神色一凜,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在御案上,目光如炬地盯著裴新皓。

“他說了什麼?”

“他說他們來自一個叫做‘萬方闕’的組織,是有人出高價僱他們行刺。”裴新皓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說一個不能見光的秘密,“對方給了他們詳細的佈防圖和廟會行進路線,以及偽造的禁軍服飾和調令。他們只負責執行刺殺與暗伏通訊,並不知曉幕後僱主的具體身份。”

“萬方闕?”李鈺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目光微動,眉頭微微皺起,“朕從未聽說過江湖上有這樣一個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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