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人心上gl【完結+番外】》第11頁 更有當日值守湖邊假山的小太監私下稟報(1)

作者:癮子人生·3小時前

“更有當日值守湖邊假山的小太監私下稟報,曾親眼看見臨湘早早躲在假山石後徘徊張望,似在暗中窺探陛下行蹤。陛下行至湖邊駐足觀景時,腳下似被暗處預先放置的雜物絆了一下,身形不穩才失足跌入湖中,絕非腳下打滑自行落水。”

聽罷這番稟報,儀太后捻動佛珠的指尖驟然一頓,珠粒相撞發出清脆輕響,眼底寒意瞬間瀰漫開來:“郭太妃……李璋……”

她緩緩向後倚靠在軟榻錦墊之上,指尖輕輕叩擊桌案,心底思緒翻湧盤旋。郭太妃一向性情恬淡,安居後宮,從不參與妃嬪爭寵、派系紛爭,素來是後宮裡最不起眼的安分之人,偏偏此番竟暗中牽扯進謀害幼帝的落水大案之中,內裡藏著的彎彎繞繞,實在耐人尋味。

若是郭太妃自作主張,便是為了親子三皇子李璋,妄圖除掉嫡位上的幼帝李鈺,為皇子爭儲鋪路;可若是她早已暗中與宮外定王勾連結盟,那局勢便兇險百倍——定王本就野心勃勃覬覦皇權,如今竟敢串通後宮妃嬪,在宮苑禁地對當朝幼帝下手,謀逆之心已然毫不掩飾。

“此事嚴加封口,半點不得外洩。”儀太后神色沉肅,語氣滿是戒備與城府,“你繼續暗中追查,一要查實臨湘當日在假山後究竟做了什麼、是否暗中佈設絆物;二要深挖郭太妃深宮之中,是否與定王府有隱秘書信、人手往來。一切暗中行事,切勿打草驚蛇,驚動郭太妃與定王分毫。”

“奴才省得,定當謹慎行事,不辱太后所託。”李全躬身領命,斂聲靜氣悄然退離大殿。

鳳儀殿內只剩儀太后孤身一人,她抬眸望向窗外高聳連綿的宮牆,青磚琉璃鎖住萬里深宮,也鎖住了無盡權爭算計。眼底掠過一絲凌厲狠厲,心底盤算萬千:如今她雖借先帝遺詔穩住朝堂局勢,逼註定王氣焰,可宮闈深處暗流潛伏,朝堂之上派系依舊對峙;定王虎視眈眈不肯善罷甘休,郭太妃隱於暗處暗藏禍心;崔家、裴家雖受恩依附,終究是世家趨利,只能制衡,不能全然託付,還需慢慢籠絡人心、穩固聯盟。

而她的孩兒李鈺,年僅十歲,女扮男裝端坐帝王之位,早已被捲入這皇權爭鬥的漩渦中心,前路步步殺機、步步荊棘。她身為母后、當朝太后,必須親手為她掃清前路障礙,護住幼帝安穩、守住大盛江山基業,更要讓所有暗藏禍心、覬覦皇權之人,一一付出慘痛代價。

同一時辰,中政殿內檀香嫋嫋,小皇帝李鈺靜對案前聖賢書卷,目光落在字句之間,心神卻早已游離天外。她心知母后今日朝堂大勝,以遺詔壓服群臣,挫了定王銳氣;更心底清明,御花園落水絕不是一場尋常意外,背後藏著深宮與朝堂的聯手算計。

稚嫩清秀的臉龐上,褪去了朝堂之上刻意偽裝的懵懂怯懦,取而代之的是與年紀不符的隱忍、沉靜與堅定。她早已看透這深宮高牆、金鑾朝堂,從來都是弱肉強食、權謀相爭之地,自己身為帝王、身居風口浪尖,唯有藏起鋒芒、隱忍蟄伏,默默觀察局勢、積蓄自身底氣,方能在各方勢力夾縫之中,站穩腳跟。

即將奉旨入宮伴讀的崔菀,初入御史臺手握監察大權的崔伯安,年少入國子監培植根基的崔仲遠,還有新晉執掌大內禁衛、貼身護駕的裴新皓,已然成了儀太后制衡定王、穩固皇權的一柄柄利刃。

深宮暗流湧動,朝堂派系角力,後宮妃嬪暗藏禍心,藩王野心昭然若揭。一場纏繞皇權、世家、後宮、藩王的權謀博弈,經此一道懿旨、一場朝堂對峙、一樁落水謎案,才真正緩緩拉開序幕,往後深宮每一步,朝堂每一言,皆是落子定榮辱,進退系生死。

第9章 文華伴讀,眉心藏眼

盛夏將至,大明宮的梧桐枝繁葉茂,濃廕庇日,文華殿前的階下,萱草挨挨擠擠開得熱烈,鵝黃嫩紫的花瓣綴在青草叢間,暖風裹挾著草木清香與殿內墨香,纏上飛簷銅鈴,搖出細碎清響。宮牆內外,崔家三人的命運,早已隨著太后的懿旨,深深嵌入這深宮朝堂的權謀棋局之中。

文華伴讀,眉眼藏心

崔菀入宮已有數月,每日卯時初便自宮牆側門入內,一身素淨裙衫,從不著豔麗紋飾,髮髻間唯簪一支素銀簪,眉眼溫婉,步履從容,全然沒有新晉榮寵之家的驕矜。

今日她入文華殿時,小皇帝李鈺已端坐御案後,身著月白暗龍紋常服,玉冠束髮,側臉清瘦,長睫垂落,在眼下投出淺淺陰影,正指尖輕抵書卷,看似凝神默讀,實則在她踏入殿門的剎那,餘光便已悄然落定。

李鈺的心底,始終繃著一根弦。她是女扮男裝的帝王,身邊每一個人都需細細考量。崔菀是太后親手安插在身側的人,是崔家伸向皇權的觸角,可那日御花園冰冷湖水中,那隻穩穩拉住她的手,又真切得讓她無法全然戒備。

她看著崔菀斂衽行禮,身姿恭謹,聲音清潤:“臣女崔菀,參見陛下。”

“免禮。”李鈺抬眸,刻意裝出孩童的軟糯慵懶,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崔菀,卻在細細打量:她眉眼間始終帶著幾分審慎,待人接物分寸感極強,對內侍宮人從無苛責,聽課習字時專注沉靜,從不私下交頭接耳,更從未打探過半句朝堂與後宮秘事。

這般沉穩通透,絕非尋常閨閣女子能及。

李鈺暗自思忖:崔菀心中定然清楚,這伴讀之位,是榮寵也是囚籠,是信任也是監視。她這般安分守拙,是本性如此,還是刻意藏鋒?自己女扮男裝的秘密,朝夕相處下,是否會被她察覺端倪?

崔菀落座於御案側畔,鋪展書卷時,餘光也在靜靜打量李鈺。

少年天子不過十一歲,身形單薄,面色始終帶著一絲久病未愈的蒼白,端坐時脊背挺得筆直,明明是孩童身軀,卻總在不經意間,流露出與年紀不符的沉斂。帝師講論歷朝治亂,旁人只當是尋常課業,李鈺卻聽得格外認真,偶爾發問,看似天真,實則句句直指核心,分明是將朝堂局勢暗合其中。

崔菀心中瞭然,這位小皇帝,從不是表面那般懵懂無害。他身在帝位,上有太后攝政,外有定王專權,不過是在以稚弱為掩護,隱忍蟄伏。她入宮前,父親崔顥徹夜叮囑,崔家受太后破格恩寵,已是眾矢之的,她身在帝王身側,需守君臣之禮,藏自身鋒芒,既要護陛下週全,更要保全崔家,不可有半分差池。

課業間隙,帝師暫退,殿內只剩兩人。

窗外梧桐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陽光透過葉隙,在書頁上投下斑駁光影。李鈺握著狼毫,指尖微微用力,筆尖在宣紙上頓了頓,終究還是輕聲開口,語氣帶著孩童的隨性,實則暗藏試探:“崔小姐,入宮這些時日,可還習慣?家中兄長與幼弟,近來可好?”

崔菀心頭微怔,隨即垂眸,語氣恭敬又不失真切:“回陛下,臣女一切安好。兄長崔伯安已入御史臺當差,日日勤勉履職,不敢有絲毫懈怠;幼弟崔仲遠入國子監,承蒙祭酒先生悉心教導,課業精進,皆賴陛下與太后洪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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