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兩長安【完結+番外】》第93頁 眾胡人齊齊點頭(2)

作者:常記醉翁語·5小時前

她忽憶祖母武曌。當年與高宗何等恩愛,至高宗崩,祖母遂奪天下,屠戮高宗子孫,親生兒女亦未倖免。復念姑母,鍾情上官婉兒不假,然內寵仍陸續入府不絕。即三郎風流成性,在洛陽時與沈子柔朝夕纏綿,一至長安,竟絕口不提。

李琅自謂與祖母、姑母不同,府中唯留陳鹿隱一人,更無他顧。但今夜此金算盤擱於床沿,壓得心頭陣陣發緊。

她待陳鹿隱原出於真心,門路予之,庇護予之,銀錢人手無不允之,然陳鹿隱偏皆不取。所求者,尋常夫婦之真心相付,欲她將權柄盡釋。

再側頭一望,陳鹿隱已沉沉睡熟,眉目舒展,唇角猶帶一絲笑意,似夢中得償所願。

李琅心頭微動。如若全然不計利害,萬一他日陳鹿隱變心移意,又持何物以御之?若就此斷卻,與她分道揚鑣,此後各奔前程,捫心自問,又豈能捨得?

此二念在心頭翻轉,如兩柄利刃,一左一右,各抵咽喉。進亦刃,退亦刃,竟無立錐之地。

李琅生二十餘載,自幼長於宮闈,見慣人心險惡,算盡利害得失,每遇事端,必先心中三度權衡,算得明明白官方肯抬手。然偏偏於陳鹿隱此處,那金算盤撥來撥去,終撥不出一個乾淨利落的數目來。

那柄金算盤仍擱在床沿,一夜不曾有人觸碰。

次旦晨起,二人同食。

陳鹿隱精神煥發,坐於案前,箸夾湯餅,口不曾停,將數日所查之事一一說與李琅——自西市腳行黑瘦漢子始,至曲江池北老林廢倉,及倉外人影往來看守,樁樁件件,說得眉飛色舞,如數家珍,彷彿前夜大哭大鬧、翻箱倒櫃,俱是前生之事,不曾發生一般。

李琅端粥碗,一口一口慢飲,聽她說得熱鬧,面上波瀾不興,心下卻微微一動。這丫頭翻覆之間,何其迅猛。前幾日似受了天大委屈,今朝便換了個人似的,精神抖擻,眉眼生光。

李琅擱下粥碗,抬目視之。陳鹿隱正咬著箸尖歪頭思量,冷不防撞上她目光,也不躲,咧嘴便是一笑,眉眼彎彎,一派天真爛漫,全無心機,倒教人無從惱起。

李琅收回目光,不再言語,只伸手將碟中蒸餅夾起,輕輕擱於她碗中。

李琅道:“突厥使臣今日入朝,午宴後宮外有馬球賽,你亦同去。球場上依昨日所言行事,小心些。”

陳鹿隱點頭,咽盡最後一口,起身更衣。

李琅按二品命婦規制,簪八枚金鈿,通身莊重,對鏡自妝匣中揀出舊翠玉耳墜,緩緩戴上。

陳鹿隱窄袖胡服,一身利落。革帶新制,皮韌工細,唯帶銙一事頗費周章——陳鹿隱雖有官身,品階不高,帶銙不得逾八枚,翻箱倒櫃大半日,竟未湊齊合用之物。

李琅見她久未妥帖,連連搖頭,只低聲吩咐侍女一句。

侍女應聲而去,須臾取來舊帶一條,上綴玉銙數枚,雖用舊了,玉質溫潤如初,拆下配齊,捧至陳鹿隱面前。

陳鹿隱接過,扣於腰間,笑道:“倒是合適。”

李琅瞥了她一眼:“你盯緊田元素的人,旁的莫要管。”

陳鹿隱自鏡中看她一眼:“我省得。”

李琅出府,徑往相王府。

是日迎宴突厥使臣,宗室諸王皆在,李旦與諸王已於府中整裝以待,李琅到時正合時辰,隨眾人入宮去了。

陳鹿隱與她分道而行,獨往武三思馬球場。

四周已圍錦帳彩幔,場外金吾衛甲冑鮮明,腰懸橫刀,行列整肅,目光如電,端的森嚴。

日頭正中,曬得地面微燙,陳鹿隱尋一靠邊廊柱,身子縮入暗處,避了直曬日光。目光不動聲色掃了一圈,便見不遠處茶棚下、馬廄旁、旗杆後,幾處人影隱隱綽綽,皆是自家胡人手下,各作閒散模樣,卻各守方位,正待她發令。陳鹿隱收回目光,面上不露聲色,只將腰間革帶又緊了緊。

第35章

。殿德麟設宴時午

。耳盈竹,氳氤香異,煙吐爐金

。座級品依各臣重武文與王諸室宗,席客於列臣使厥突,座坐高顯李

。遠懷示以,變調味風厥突按悉,盤生五、羹蹄駝、忽歿羊渾——饈珍食胡皆,陳所間席

。春如融融,錯籌觥時一,敬回而起亦臣使,觴舉頻頻顯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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