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顯擱盞,揚聲道:“使臣遠來,馬球果是精妙。然方才上陣者不過尋常軍士,算不得我大唐真正好手。”略頓,目掃宗室諸王,“我宗室之中,自有球技出眾之人。若使臣不棄,便讓他們下場與貴部騎手一較,如何?”
突厥使臣笑意微滯,望場中十名虎背熊腰之騎手,又看臺上衣冠楚楚之宗室貴人,沉吟片刻,道:“殿下說笑了。皇家貴胄何等尊貴,豈可與吾等粗人同場競技?萬一磕碰,如何擔待得起。”語雖謙恭,其意實輕——大唐宗室子弟養尊處優,有幾個真正在馬背上摔打過的?
李顯自然聽得出這弦外之音。他沉了沉臉,淡淡道:“不妨。我這邊出的人少些也無妨,四人對十人,只當切磋。”說著側首看向宗室諸王的席位,“誰願替朕下場?”
話音未落,臨淄王李隆基已站起身來:“臣願往。”他一身月白騎裝,神色從容,語氣卻乾淨利落,沒有半分猶豫。
嗣虢王李邕隨即起身:“臣亦願往。”
駙馬楊慎交與武延秀也一併站起,四人並肩而立,齊齊望向李顯。
李顯點了點頭,正要說話,太平公主忽然側頭對李琅道:“阿潛,你球技不差,何不也上場替一替?雖是個女子,卻不輸那些鬚眉。”語氣輕描淡寫,目光卻往武三思那邊斜了一斜。
李琅念轉如電——嗣虢王李邕、駙馬楊慎交、武延秀,皆武韋黨羽。此戰若勝,風頭歸武韋;若敗,辱在李家。李隆基夾於其中,勝亦無益,敗亦擔責。
李琅心下了然,即起身道:“姑母既開金口,侄女便獻醜了。”
李顯聞得“阿潛”二字,微微一怔,方記起此是先母則天皇后所賜李琅乳名,素日無人敢喚,今太平當眾如此稱呼,便是不容他推拒。他只得點了點頭,準了這五位上場。
李旦初欲阻之,見姑侄二人意合,復睹李顯已允,遂默然不語。
不多時,李琅已換了窄袖騎裝出來。一身月白勁服,髮髻緊束,耳畔那副舊翠玉墜子未摘,翻身上馬,接過球杆,策馬緩緩入場。
李隆基見她來了,微微一怔,隨即點了點頭,讓開半條路。
嗣虢王李邕與楊慎交亦各勒馬,看了她一眼,雖有些意外,卻無人多言。武延秀挑了挑眉,笑了一笑,也未出聲。
看臺上,突厥使臣見又上來一個女郎,先是一愣,隨即嘴角微微一撇,顯然不甚在意。
李顯卻撫掌笑道:“好,好,我大唐女兒不讓鬚眉。”
韋后側頭與安樂低語一句,安樂湊到她耳邊說了句什麼,母女相視一笑,未接話。武三思目光在李琅身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去。
場邊一聲鼓響,第五局開打。
李隆基一馬當先衝出,李琅緊隨其後,二人一左一右,如兩道月白電光直插突厥陣中。
李琅雖久未上場,手卻不生,球杆兜轉之間乾淨利落,幾下短傳便將銀球穩穩送至李隆基杆下,後者一記長掃,銀球擦門柱飛入球門。
場邊轟然叫好,李顯撫掌大笑。
然突厥騎手到底久經沙場,只亂了片刻,便又穩住陣腳。
那領頭漢子回馬一兜,球杆貼著地面一記橫鏟截走銀球,反手傳與左側同伴。那人馬術極精,幾乎貼地將球兜起,連過楊慎交與武延秀二人,一杆抽射,應聲入網。
看臺上突厥使臣這才又端起酒杯,慢慢飲了一口。
此後半刻鐘內,雙方各進一球,互有往來。
場上煙塵滾滾,馬蹄翻飛,球杆相交之聲叮叮噹噹,不絕於耳。
然李琅漸窺其隙。楊慎交截球之後,但兜遠路傳與武延秀,李隆基馬前空了大半場子,彼視若無睹;武延秀得球,磨蹭半拍,方懶懶斜撥李邕;李邕接球在手,竟一杆挑向空處,好端端將球送了敵手。
三人往來傳遞,獨獨繞過姊弟二人,彷彿場上並無此二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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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送一輕輕,下杆人厥突於落倚不偏不,線弧道一劃空半自球銀見但,遠已去相然,追急回琅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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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教] 竹貓竹雀當然了不起啦【完結+番外】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6N/BQAgn/BQAgn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