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錘珞珈義父》第134章(1)

作者:呵地對空試試看·5小時前

# 浮牌第三卷·第十二章 風裡歸人

盛夏的風順著主通風井吹下來時,三十七層第一次有了暑氣。

巷道兩側的金盞花開得潑潑灑灑,橙黃的花瓣曬得發暖,空氣裡飄著花香和冰碴子的涼氣——是頂層來的商人擺了冰攤,賣摻了蜜的冰酪,孩子們圍在攤子前踮腳看,攥著零錢的小手舉得老高。

最熱鬧的還要數牌陣旁的尋親牆。

整面巖壁糊著厚厚的草紙,上面貼滿了歪歪扭扭的字條,有寫名字的,有畫胎記的,有記著半句家鄉話的,都是各層來尋親的人留下的。風道通了半年,壓了幾十年、上百年的離散舊事都翻了上來,大家都想著:說不定走散的親人,就在另一層活著呢;就算不在了,牌陣裡總能找著名字。

阿禾帶著學徒們守在牆旁,幫人查牌陣名錄,也幫不識字的人寫尋親帖。小姑娘嗓子都啞了,卻越忙越精神。

“阿禾姑娘,你幫我查查,有沒有叫陳桂英的?六十多歲,右手缺了半截小拇指。”

一個皮膚黝黑的中年男人擠過來,手裡攥著半塊磨得發亮的長命鎖,指節都捏白了。他叫周虎,是最底層的礦工,三歲那年鬧饑荒,娘把他塞給逃難的隊伍,自己留了下來,這一別就是三十年。

“我總覺得我娘還活著。”周虎聲音發緊,“以前隔著幾十層,找不著;現在風都通了,我就想試試。”

阿禾連忙翻開中層的名錄,一頁頁找過去。指尖停在某一行時,她眼睛亮了:“有!第三層有個陳桂英婆婆,也在找兒子,說兒子叫虎子,額頭上有個月牙疤!”

周虎猛地攥緊了長命鎖,額頭上確實有道疤,是小時候摔的。

“她、她現在在哪?”

“昨天剛走,說今天還來。我讓人去喊!”

學徒撒腿就往巷口跑。沒一會兒,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被攙著過來,腳步踉蹌,眼神直直落在周虎臉上。

四目相對的瞬間,老太太的眼淚“唰”就下來了。

她顫巍巍伸出手,摸著周虎額頭上的疤,指尖抖得厲害:“虎子?真是我的虎子?”

“娘!”

周虎“噗通”一聲跪下,抱著老人的腿,哭得像個孩子。

周圍的人都紅了眼,有人悄悄抹眼淚,有人輕輕嘆氣,也有人笑著說“真好,找著了”。

三十年的生死相隔,幾十層的岩層壁壘,到最後,都抵不過一句“我找著你了”。

風從巷口吹過來,掀動尋親牆上的紙條,嘩啦嘩啦響,像無數句遲到的問候,終於順著風,送到了親人耳邊。

尋親牆的另一頭,站著個穿藏青色錦緞的老奶奶,是第一區來的。

她姓蘇,丈夫當年是帝國軍官,兒子三十年前“戰死沙場”,金殿給了英烈名號,說魂入了頂層白牌,是天大的榮耀。老太太守著這個榮耀守了三十年,直到前陣子看見牌陣名錄開放,心血來潮來查,卻翻遍了頂層白牌,都沒找著兒子的名字。

“怎麼會沒有呢?”老太太攥著兒子的舊軍牌,聲音發顫,“金殿明明說,他是功臣,入了英烈牌的。”

萊安剛好路過,聽見這話,心裡動了動。

他回刻字房翻了前審判長留下的舊卷宗,翻到半夜,終於在一頁被劃掉的記錄裡,找到了蘇老夫人兒子的名字。

根本不是戰死的。

是三十年前,他撞見了金殿偷偷往底層排混沌廢氣,上書彈劾,被扣了“通敵異端”的罪名,秘密處決了,魂被扔進了墨牌裡,連個名字都沒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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