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血僕之約，情愫暗生
魔域的寒夜總帶著刺骨的溼意，寢殿內的燭火被風捲得微微晃動，將夜淵的身影拉得狹長。他剛從禁冰原回來，玄色短打的肩頭凝結著一層薄冰，尚未走近，森希便覺出一股寒氣撲面而來——比往日他從禁冰原返回時，冷得更甚。
“你受傷了？”森希快步迎上去，指尖剛觸到他的袖口，便被一片黏膩的溼意驚得縮回手。燭火下，她看清了那片深色汙漬並非墨漬，而是凝結成塊的血——暗紫色的，是魔族特有的血液顏色。
夜淵沒有否認，只是抬手解開腰間的銀紋腰帶，玄色短打滑落，露出左側肋骨下一道猙獰的傷口。傷口還在滲血，邊緣泛著詭異的青黑色，顯然是被淬了“蝕骨毒”的法器所傷。“遇到了蒼梧的暗衛，”他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躲得慢了些。”
森希的指尖微微發顫。她雖不懂魔族療傷之法，卻也知道“蝕骨毒”的厲害——魔域典籍裡記載過，此毒會順著血脈侵蝕靈力，若不及時壓制，輕則修為倒退，重則經脈盡斷。她看向夜淵的臉，他的唇色比平日更白，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顯然是在強撐。
“那該怎麼辦？”森希急得聲音發緊，目光掃過寢殿內的藥櫃，“典籍裡說，蝕骨毒需用高階魔晶配合靈力化解，可我們……”話未說完便頓住了。高階魔晶稀有，前些日子為了幫她遮蔽甜血氣息，夜淵己將僅有的一枚魔晶融入了凝音笛，如今殿內只剩些尋常草藥，根本無法解毒。
夜淵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調息。他能感覺到毒素正順著血脈蔓延，體內的靈力越發紊亂，甚至隱隱有失控的跡象。若是往常，他會強行運轉功法壓制，可今日與暗衛纏鬥時耗損過多，此刻竟連抬手的力氣都快沒了。“無妨，”他啞著嗓子開口，“我打坐半日，便能……”
“不行！”森希打斷他的話，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她想起夜淵昨日說的話——他的血液能壓制魔修的狂躁，而她的甜血，對魔族而言是“珍寶”。或許，她的血能幫他。
她走到夜淵面前，屈膝跪下，仰頭看他。燭火落在她的臉上，映得她眼底泛著微光：“用我的血吧。”
夜淵猛地睜開眼，眼底滿是錯愕，甚至忘了掩飾那份不易察覺的慌亂：“胡鬧！你的血是甜血，雖能滋養魔族，卻也會引動我體內的嗜血欲——我若失控，會傷了你。”
他說的是實話。甜血對高階魔修的吸引力，遠超尋常血液。他平日裡刻意與森希保持距離，便是怕自己哪日剋制不住，做出傷害她的事。更何況此刻他中毒失控，若真用了她的血，後果不堪設想。
可森希卻像是沒聽見他的警告，抬手便要去解袖口的繫帶。她的動作不算快，甚至有些笨拙，指尖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卻沒有半分猶豫。“我不怕，”她看著夜淵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護了我那麼多次，這次換我護你。而且你說過，我的體質特殊，或許……或許我的血能壓制毒素。”
夜淵想伸手阻止，可剛一動，肋骨下的傷口便傳來劇痛，讓他倒吸一口涼氣。森希趁機解開繫帶，露出纖細的小臂——皮膚白皙，血管在燭光下隱約可見，像極了魔域罕見的白瓷。她從腰間取出一把小巧的匕首，是夜淵之前教她防身用的，刀刃鋒利，泛著冷光。
“森希！”夜淵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急切，“放下匕首，我不需要你的血。”
森希沒有放下，反而將匕首抵在了小臂上。刀刃很涼，剛觸到皮膚，便讓她打了個寒顫，可她的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夜淵的臉：“你若不答應，我今日便……”
話未說完，便被夜淵伸手攥住了手腕。他的手很涼，力道卻大得驚人，攥得她手腕生疼，卻也讓她停下了動作。他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看著她眼底毫不掩飾的擔憂，心中那道多年來緊繃的防線，忽然鬆動了。
他想起幼時被養父強行放血的場景，冰冷的匕首，刺骨的疼痛，還有養父眼中那貪婪的光。可此刻，森希的眼神不一樣——沒有貪婪，沒有算計，只有純粹的擔憂，像是怕他出事，怕他再也醒不過來。
“罷了。”夜淵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一絲無奈，也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縱容。他鬆開森希的手腕，卻沒有讓她離開，而是從袖中取出一塊乾淨的白帕，鋪在自己的膝頭。“別用匕首，劃深了會留疤。”他說著，抬手捏住她的小臂，指尖輕輕拂過她的皮膚，“用靈力劃一道小口即可，夠滲出血來便好。”
森希點頭，按照他說的，運轉起體內微弱的靈力。她的靈力本就稀薄，此刻又緊張，試了好幾次，才在小臂上劃出一道細細的口子。鮮血立刻滲了出來，不是尋常的紅色，而是帶著淡淡的粉色，還未滴落，便散發出一股清甜的氣息——那是甜血特有的味道，對魔族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夜淵的呼吸明顯頓了一下。他能感覺到體內的嗜血欲在瞬間被點燃，像是有無數隻手在拉扯他的理智，讓他忍不住想俯身，將那甜美的血液一飲而盡。可他看著森希眼底的信任，看著她微微顫抖的肩膀，硬生生剋制住了那份衝動。
他握住森希的小臂，將她的傷口輕輕貼在自己的傷口上。甜血剛一接觸到暗紫色的魔血，便發出“滋啦”一聲輕響，像是冰雪遇到了暖陽。森希能感覺到，夜淵的傷口處傳來一股溫熱的氣息，順著她的小臂蔓延開來，讓她整個人都暖了起來。
而夜淵的感受，比她更甚。甜血像是帶著某種神奇的力量，剛一融入他的血脈，便順著經脈遊走，將那蝕骨毒的寒意一點點驅散。更讓他意外的是，體內那股洶湧的嗜血欲，竟在甜血的滋養下，漸漸平復下來——沒有失控的瘋狂，只有一種久違的安定，像是漂泊多年的人，終於找到了歸處。
他低頭看著森希的小臂。傷口不大，卻還在滲血，粉色的血液沾在他的皮膚上，像是開出了一朵小小的花。他忽然注意到，森希的耳尖又紅了，和上次在石臺上等他時一樣，紅得像熟透的櫻桃。
他順著她的耳尖往上看，看到她的睫毛微微顫動，顯然是在緊張。他忽然覺得，這樣的森希，比平日裡小心翼翼的模樣，可愛多了。他忍不住想逗逗她，便故意湊近了些，氣息拂過她的耳畔：“你的血，比我想象中更甜。”
森希的身體瞬間僵住，臉頰像是被火燒了一樣，燙得厲害。她想往後退，卻被夜淵攥著小臂，退不開。她只能低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聲音細若蚊蚋：“那……那毒素有沒有被壓制？”
“嗯，壓下去了。”夜淵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比平日裡溫和了許多，“看來你的血，確實是我的‘解藥’。”他說著，輕輕鬆開了森希的小臂，從袖中取出一瓶藥膏，小心翼翼地塗在她的傷口上。藥膏是用魔域的“凝肌草”煉製的，能快速癒合傷口，還不會留疤。
他的動作很輕，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拂過她的皮膚時，讓她忍不住輕輕顫了一下。森希偷偷抬眼，看向夜淵的臉。燭火下，他的側臉線條柔和了許多，不再像往日那般冷硬，甚至能看到他眼底的暖意——那是她從未見過的溫柔，像是月光落在湖面，漾起一圈圈漣漪。
她忽然想起前幾日在石臺上，她握住他的手時，他身體的僵硬；想起他教她凝音術時，耐心指導的模樣；想起他告訴她童年往事時，眼底的脆弱。原來，這個在魔域人人懼怕的“夜尊”，也有這樣溫柔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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