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希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她知道,蘇清月是個聰慧之人,必然能看清其中的利害關係。
良久,蘇清月深吸一口氣,抬眸看向森希,眼中的疏離與猶豫己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決絕:“好,我答應你。只是,我如何能信你?”
“日久見人心。”森希微微一笑,從腕間褪下一支成色普通的銀鐲,遞給蘇清月,“這是我母親留給我的遺物,你暫且收下。若我日後背棄盟約,你可憑此鐲向吏部尚書遞信,就說我柳清鳶欺瞞於你,屆時,我在京中再無立足之地。”
這支銀鐲雖不名貴,卻承載著森希“柳清鳶”的身份羈絆,以此為質,足見她的誠意。蘇清月接過銀鐲,入手微涼,她緊緊攥在掌心,心中再無疑慮。
“我信你。”蘇清月抬眸,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從今往後,你我便是盟友。柳如煙那邊,我會多留意,她身邊的丫鬟經常在各院走動,我能探聽到不少訊息。至於那些監視你的人……我住的汀蘭院離清芷院不遠,平日裡我可藉著賞花散步的由頭,幫你留意他們的動向。”
“有勞姐姐了。”森希頷首,心中鬆了口氣。有了蘇清月這個盟友,她在柳府便不再是孤立無援,日後應對蕭玦的試探與柳如煙的暗算,也多了一層保障。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丫鬟的說笑聲,顯然是有人過來了。蘇清月迅速收斂神色,恢復了往日的疏離模樣,輕聲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先回去了。日後有事,我會讓我的貼身丫鬟青禾遞信給你。”
森希點頭:“姐姐小心。”
蘇清月起身,對著森希微微頷首,便轉身沿著迴廊緩步離去,背影依舊纖細,卻似乎比來時多了幾分堅定。
森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指尖摩挲著石桌上的茶盞,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結盟之事己成,這是她在這深宅權謀中邁出的重要一步。
只是,她心中清楚,這僅僅是個開始。蕭玦的試探仍在繼續,柳如煙的算計也未曾停歇,前路依舊佈滿荊棘。但有了盟友的助力,她應對起來,無疑會從容許多。
張嬤嬤端著點心回來時,見森希神色淡然,眉眼間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鬆,不由得好奇道:“大小姐,方才與蘇小姐聊得如何?”
“甚好。”森希拿起一塊桂花糕,輕輕咬了一口,語氣平淡卻帶著篤定,“嬤嬤,往後在府中,我們多了一個可以信任的人。”
張嬤嬤心中一喜,連忙問道:“大小姐是說,蘇小姐願意與我們聯手?”
“正是。”森希點頭,“她在府中處境微妙,與我們有著共同的目標,結盟對彼此都有利。”
張嬤嬤鬆了口氣,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這可真是太好了!有蘇小姐幫忙,我們往後也能少些麻煩。”
森希笑了笑,沒有再多說。她抬眸看向滿園的海棠花,陽光透過枝葉灑下,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這場權謀博弈,因盟友的加入,變得更加複雜,卻也更加有了勝算。
而她不知道的是,不遠處的假山後,一道黑影正默默注視著這一切,將剛才兩人的談話聽了個大概。片刻後,黑影悄無聲息地退去,朝著柳府外的方向疾馳而去。
攝政王府書房內,蕭玦聽著暗衛的回稟,手中把玩玉佩的動作微微一頓,深邃的黑眸中閃過一絲玩味與探究。
“哦?柳清鳶竟與蘇清月結盟了?”蕭玦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味,“看來,本王還是小看了這位柳家嫡女。不僅藏得深,還懂得尋找盟友,倒是個有趣的人。”
暗衛躬身道:“回王爺,兩人似乎達成了互助的約定,蘇清月會幫柳清鳶留意府中動靜。”
“互助?”蕭玦輕笑一聲,眸底閃過一絲銳利,“在這深宅大院中,所謂的互助,不過是利益交換罷了。柳清鳶需要蘇清月幫她打探訊息、遮掩行蹤,而蘇清月則需要柳清鳶幫她擺脫困境。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繼續盯著她們。不僅要盯著柳清鳶,蘇清月的一舉一動,也一併稟報上來。本王倒要看看,這兩位處境微妙的嫡女,聯手之後,能翻出什麼風浪。”
“是,王爺。”暗衛躬身退下。
書房內恢復了寂靜,蕭玦放下玉佩,起身走到窗前,目光望向柳府的方向,眼神深邃難辨。柳清鳶,蘇清月,這兩個看似不起眼的女子,竟在不知不覺中結成了盟友。這場遊戲,似乎變得越來越有意思了。
他倒要看看,她們接下來,還會有什麼動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