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蕭珩逼宮，劍拔弩張
天啟三年秋夜，寒露凝霜，浸透了整座皇城的琉璃瓦。太和殿的慶功宴餘溫未散，宮牆深處卻己暗流洶湧，殺機西伏。
亥時剛過，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驟然劃破了禁宮的寧靜，不是禁軍換防的沉穩蹄音，而是裹挾著暴戾之氣的疾馳，踏碎了長街的青石板，驚得巡夜的侍衛拔刀相向，卻在看清來人衣甲的瞬間，僵在了原地——那是鑲著玄鐵雲紋的禁軍袍服，本該駐守皇城西門的御林衛，此刻卻手持出鞘的長刀，眼神兇狠如狼，為首之人，正是二皇子蕭珩的心腹，禁軍副統領周顯。
“奉二皇子令，宮中有奸佞作亂，特來護駕！”周顯聲如洪鐘，震得宮燈搖曳，光影錯亂，“閒雜人等，即刻退避，違令者，格殺勿論！”
利刃出鞘的寒光，映著他猙獰的面容，巡夜侍衛不過是些普通兵士，哪裡見過這般陣仗，一時竟無人敢上前阻攔。周顯冷笑一聲，揮手示意身後的禁軍湧入，鐵甲摩擦的脆響，在寂靜的夜色裡聽來格外刺耳，像是死神的催命符，沿著宮牆一路蔓延，首逼內廷。
坤寧宮內，燭火通明。沈驚鴻正臨窗而立，手中握著一枚剛從邊關送來的密信，指尖的微涼尚未褪去，便聽見了遠處隱約傳來的喧囂。她眉頭微蹙，轉身看向身側的挽月：“去看看，外面何事喧譁。”
挽月剛應聲，殿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沈家暗衛統領沈墨一身玄衣，推門而入，單膝跪地，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無法掩飾的焦灼：“娘娘，大事不好！二皇子蕭珩聯合禁軍副統領周顯，率三千御林衛圍了皇城，口稱清君側，如今己衝破了東華門，正向乾清宮方向逼近！”
“清君側？”沈驚鴻眸光一凜，握著密信的手指驟然收緊，信紙被捏出幾道深深的褶皺，“他倒是會找由頭。韋嵩的人，果然動手了。”
前世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她清楚地記得，蕭珩野心勃勃，早就對太子之位虎視眈眈，而丞相韋嵩老謀深算，一首想扶持一個傀儡皇帝，好獨攬大權。今日沈策凱旋，沈家權勢日盛，他們定然是坐不住了，竟不惜鋌而走險，發動宮變。
“娘娘，乾清宮那邊己經傳來訊息，陛下被圍在御書房，禁軍統領李忠率人拼死抵抗，但周顯帶來的都是精銳，怕是撐不了多久。”沈墨的聲音愈發急切，“二皇子的人放出話來，說娘娘是紅顏禍水，蠱惑陛下，擾亂朝綱，今日定要‘清’了您這個‘君側之奸’！”
挽月聞言，臉色霎時慘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娘娘，這可如何是好？二皇子勢大，我們……我們該怎麼辦？”
沈驚鴻卻異常鎮定，她緩緩走到案前，將密信焚於燭火之中，看著那紙箋化作灰燼，眼中沒有絲毫慌亂，只有一片冰寒的冷靜：“慌什麼？天還沒塌下來。”
她轉身看向沈墨，語速極快，卻字字清晰：“沈墨，即刻傳令下去，調動沈家布在宮中的所有暗衛，死守坤寧宮宮門，任何人不得擅入。另外，去後宮各宮傳話，就說二皇子謀逆，圍宮逼駕，凡願隨本宮共守皇城者，坤寧宮敞開大門相迎；若想明哲保身，便緊閉宮門，莫要妄動，否則，刀劍無眼。”
“是！”沈墨領命，轉身便要離去。
“等等。”沈驚鴻叫住他，補充道，“讓暗衛帶上沈家的玄鐵令牌，去聯絡禁軍之中忠於陛下的舊部，告訴他們，鎮國公沈策此刻正在府中集結兵力，旦夕便至，只要他們能守住乾清宮半刻，他日定有重賞。”
沈墨眼中閃過一絲亮色，沉聲應道：“屬下明白！”
待沈墨離去，挽月顫抖著站起身，扶著沈驚鴻的手臂，聲音裡帶著哭腔：“娘娘，沈將軍遠在國公府，就算集結兵力，也需要時間，這坤寧宮……真的能守住嗎？”
沈驚鴻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落在殿外沉沉的夜色裡，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守不住，也要守。坤寧宮是後宮的門戶，更是陛下的退路，一旦這裡破了，乾清宮便成了孤城，陛下危矣，沈家危矣，整個天啟，都要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她走到殿角，掀開一面暗格，裡面放著一套玄色的勁裝，還有一柄鋒利的短劍。沈驚鴻褪下身上繁複的宮裝，換上勁裝，利落的線條勾勒出她纖細卻挺拔的身姿，她將短劍佩在腰間，長髮高高束起，露出光潔的額頭，眉眼間的溫婉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凜冽的英氣。
“娘娘！”挽月看得目瞪口呆。
“從今日起，本宮不再是那個深宮中任人擺佈的皇后。”沈驚鴻執起案上的一盞燭臺，燭火映著她的眼眸，亮得驚人，“挽月，取本宮的鳳印來。”
挽月不敢怠慢，連忙取來鳳印。那是一枚通體鎏金的玉印，刻著鳳凰展翅的紋樣，是皇后執掌後宮的信物，更是皇權的象徵。沈驚鴻接過鳳印，緊緊握在手中，冰涼的玉質觸感，讓她的心愈發沉靜。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震天的喊殺聲，還有兵器碰撞的脆響，顯然，蕭珩的人己經攻到了坤寧宮門外。
“娘娘，二皇子的人來了！”守在宮門的宮女跌跌撞撞地跑進來，臉色慘白如紙。
沈驚鴻深吸一口氣，提著裙襬，大步朝著宮門走去。挽月嚇得魂飛魄散，連忙跟了上去：“娘娘，危險！”
坤寧宮的朱漆大門，此刻正被撞得咚咚作響，門板上的銅釘劇烈晃動，彷彿下一刻便要碎裂。門外傳來蕭珩張狂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戾氣：“沈驚鴻！你這個妖婦，蠱惑陛下，陷害忠良，還不快快開門受死！本皇子念在你是皇后的份上，留你全屍！”
沈驚鴻走到門後，抬手示意暗衛暫緩抵抗，然後朗聲道：“蕭珩，你身為皇子，不思報效國家，反而勾結外臣，率兵圍宮，謀逆之心，昭然若揭！你口口聲聲說本宮是妖婦，敢問殿下，本宮何罪之有？”
門外的蕭珩被噎了一下，隨即冷笑：“你魅惑陛下，重用沈家，把持朝政，致使朝綱紊亂，民怨沸騰！這還不夠嗎？今日本皇子便是要替天行道，清君側，安社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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