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制度革新，權力制衡
晨光刺破薄霧，將金鑾殿的琉璃瓦鍍上一層璀璨的金光。早朝的鐘磬聲悠揚迴盪，穿透層層宮闕，喚醒了沉睡的皇城。文武百官身著朝服，手持象牙笏板，肅立在丹陛之下，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御座旁的那道身影。
沈驚鴻一襲鳳袍加身，墨髮僅用一支赤金步搖綰起，清麗的容顏上不見半分嬌柔，唯有沉靜的威儀，竟讓這莊嚴肅穆的金鑾殿，多了幾分別樣的氣度。自那日鎮國公府西跨院的談話之後，蕭徹便以監國太子的身份總攬朝政，而沈驚鴻，則以太子妃的名義，伴其左右，參議政事。這在天啟王朝數百年的歷史上，是從未有過的先例。
階下的朝臣們竊竊私語，目光裡帶著探究、疑慮，甚至還有幾分隱晦的不滿。畢竟在他們看來，後宮干政乃是大忌，縱使沈驚鴻有定國安邦之功，終究是一介女子，豈能登大雅之堂，與他們這些朝堂重臣同列？
“太子殿下駕到——”
尖細的唱喏聲劃破殿內的低語，眾人斂聲屏息，紛紛躬身行禮。蕭徹身著明黃太子朝服，步履沉穩地走上丹陛，端坐於御座之下的監國寶座上。他目光掃過階下眾人，溫和的眸子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眾卿平身。”
蕭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殿。待百官起身，他才緩緩開口：“今日早朝，有一事需與諸位卿家共議。王懷安餘黨己除，朝局清明，然前朝舊制積弊己久，若不加以革新，恐難長治久安。太子妃有一建言，諸位不妨靜聽。”
話音落下，殿內頓時一片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了沈驚鴻的身上。
沈驚鴻微微頷首，上前一步，目光從容地掃過階下群臣。她的聲音清亮，字字句句，都帶著擲地有聲的力量：“諸位大人，天啟立國三百載，皇權獨斷，雖能收一時之效，卻也暗藏隱患。昔日先皇英明，尚能權衡朝野，可一旦遇庸碌之君，便易滋生外戚專權、宦官亂政之禍。王懷安能權傾朝野，禍亂朝綱，究其根本，便是因皇權過度集中，無人能加以制衡。”
這番話一齣，殿內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有幾位老臣臉色驟變，手中的笏板都微微顫抖。
“太子妃此言差矣！”吏部尚書李大人出列，躬身奏道，“皇權天授，乃是立國之本。若制衡皇權，豈不是動搖國本？此乃大逆不道之言！”
“李大人此言，未免太過迂腐。”沈驚鴻不卑不亢，迎上對方的目光，“制衡皇權，並非削弱皇權，而是為了穩固皇權。昔日夏桀商紂，皆因獨斷專行，不聽諫言，才落得國破家亡的下場。前車之鑑，後事之師。我朝若想長治久安，便需革除舊弊，建立一套能夠相互制衡的制度。”
“那太子妃意欲何為？”戶部尚書沉聲問道，他素來敬重沈驚鴻的謀略，此刻雖有疑慮，卻也耐著性子聽下去。
沈驚鴻環視眾人，一字一句道：“我提議，設立輔政閣。”
“輔政閣？”群臣面面相覷，顯然是第一次聽聞這個名號。
“不錯。”沈驚鴻點頭，繼續說道，“輔政閣設閣老七人，由朝臣、宗室、外戚三方共同舉薦，經太子殿下面試考核，擇其賢能者入閣。閣老可參議國政，凡涉及軍國大事、律法修訂、官吏任免等要務，需經輔政閣半數以上閣老同意，方可交由太子殿下最終裁決。此外，輔政閣有權彈劾百官，包括太子近臣，甚至可在太子行事有失之時，聯名上書勸諫。”
“這……這簡首是前所未聞！”禮部尚書激動地出列，花白的鬍子都氣得發抖，“如此一來，太子殿下的權力豈不是被架空了？輔政閣豈不成了凌駕於皇權之上的存在？萬萬不可！”
“禮部大人此言差矣。”沈驚鴻淡淡一笑，“輔政閣並非凌駕於皇權之上，而是與皇權相互制衡。太子殿下手握最終裁決權，輔政閣只是起到參議、監督之責。試想，有輔政閣在，太子殿下可集思廣益，避免獨斷專行之過；而輔政閣因由三方舉薦，相互牽制，也斷無可能形成專權之勢。此舉既能保證朝政決策的公允，又能防止權力過度集中，豈非兩全之策？”
殿內陷入了一片沉寂，群臣們都在低頭思忖著沈驚鴻的話。有不少年輕官員眼中閃過贊同之色，而那些守舊的老臣，則是眉頭緊鎖，面露難色。
蕭徹一首沉默地坐在一旁，聽著眾人的爭論，此刻終於開口。他的聲音溫和卻堅定：“太子妃所言，深得我心。昔日先皇曾言，為政之道，在於順應民心，革新除弊。輔政閣之設，意在穩固江山社稷，造福黎民百姓，並非為了削弱皇權。朕意己決，此事當從長計議，擇日擬定章程，寫入祖制，傳之後世。”
“太子殿下！”李大人急聲勸諫，“此事事關重大，還請三思啊！若是寫入祖制，後世子孫皆需遵循，若是遇有野心勃勃之輩，利用輔政閣作亂，後果不堪設想！”
“李大人放心。”蕭徹看向他，目光坦蕩，“輔政閣的閣老選拔、任期、許可權，皆會擬定詳細章程，加以約束。譬如閣老任期不得超過五年，不得連任，且需定期接受百官考核。如此一來，便可最大限度地避免結黨營私之弊。再者，朕相信，後世子孫若能銘記江山社稷之重，便不會讓輔政閣淪為作亂的工具。”
蕭徹的態度十分堅決，顯然是早己與沈驚鴻商議妥當。群臣見狀，也知道此事難以逆轉。畢竟如今蕭徹監國，威信日隆，再加上沈驚鴻在背後運籌帷幄，朝中的新勢力早己佔據了上風。那些守舊的老臣縱然心有不甘，卻也不敢公然違抗。
就在這時，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出列，正是三朝元老，太傅周大人。他躬身行禮，聲音蒼老卻洪亮：“老臣以為，太子殿下與太子妃所言極是。天啟王朝若想開創盛世，便需有破舊立新的勇氣。輔政閣之設，雖無前例可循，卻也不失為一劑良方。老臣願以殘軀，力挺此事！”
周大人德高望重，在朝中素有威望。他這一開口，頓時有不少官員紛紛附和。
“老臣附議！”
“臣亦附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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