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風轉人移
驚蟄剛過，暖意就漫過了紅星大隊的田埂。東風吹得麥苗綠浪翻滾，也吹得那片緊挨著山坳的經濟作物地，冒出了層層疊疊的喜人綠意。
沈青禾蹲在田壟上，指尖拂過一株株油綠的薄荷苗，葉片上的絨毛沾著晨露，在朝陽下閃著細碎的光。旁邊的壟溝裡，板藍根的苗子己經躥出半尺高，葉片舒展，長勢潑辣。不遠處，幾畦桔梗也亭亭玉立，嫩綠的莖葉在風裡輕輕搖曳。
這些都是她去年秋天帶著知青們和幾個膽大的村民一起種下的。當初選種的時候，她翻遍了系統裡的農業資料，又結合了縣裡農技站的建議，挑了這幾樣易活、好打理，又能賣到縣城藥材鋪和供銷社的作物。那時候，整個大隊的人都在觀望，甚至有人在背後戳著脊樑骨說風涼話，說城裡來的知青就是瞎折騰，不好好種莊稼，偏要種些不能當飯吃的玩意兒。
尤其是沈大志夫婦留在村裡的那幾個眼線，更是跳得最歡。每天湊在村口的老槐樹下，指桑罵槐地編排沈青禾，說她是想借著種這些東西籠絡人心，將來好霸佔大隊的好處。那些話尖酸刻薄，傳到知青點的時候，連性子溫和的林墨都忍不住皺眉頭。
可沈青禾沒理會。她知道，口舌之爭最是無用，唯有實實在在的收成，才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她和林墨帶著願意跟著乾的村民，起早貪黑地侍弄這片地。鬆土、施肥、澆水、除草，每一樣都做得一絲不苟。她從系統商城裡兌換了基礎的農技工具，又兌了幾本病蟲害防治的小冊子，手把手地教大家怎麼識別病害，怎麼用草木灰、生石灰這些土法子驅蟲。
日子一天天過去，那些不起眼的小苗，竟真的在眾人的汗水裡，長成了鬱鬱蔥蔥的模樣。
這天清晨，天剛亮透，縣城藥材鋪的李掌櫃就帶著兩個夥計，趕著驢車進了村。車軲轆碾過土路，發出咕嚕嚕的聲響，在寂靜的村子裡格外醒目。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瞬間傳遍了整個紅星大隊。
“藥材鋪的李掌櫃來收薄荷和板藍根了！”
“真的假的？沈知青種的那些東西，真能賣錢？”
“可不是嘛！我剛瞧見，李掌櫃的驢車上都拉著秤呢！”
村民們呼啦啦地湧到了經濟作物地旁邊，裡三層外三層地圍了個水洩不通。昨天下午，沈青禾就己經通知了參與種植的村民，今天一早來地裡收割成熟的薄荷和板藍根。此刻，那些村民正拿著鐮刀，小心翼翼地割著薄荷的莖葉，臉上滿是緊張和期待。
沈青禾站在地頭，和李掌櫃核對收成。一杆大秤支在田埂上，夥計們將捆紮好的薄荷和板藍根一捆捆地抬上去稱重。
“薄荷五十斤，按照之前說好的價格，一斤兩毛五，一共十二塊五。”李掌櫃撥著算盤，算盤珠子噼裡啪啦地響，“板藍根一百二十斤，一斤三毛，一共三十六塊。還有桔梗，苗子沒完全長成，不過李掌櫃看著長勢好，先預定了，等秋天成熟了再來收，定金先給五塊。”
話音落下，人群裡瞬間炸開了鍋。
“我的娘啊！這麼多錢？”
“五十斤薄荷就賣了十二塊五？這抵得上我家大半個月的工分了！”
“當初要是我也跟著沈知青種，現在也能分一筆錢了！”
議論聲裡，滿是驚歎和懊悔。那些當初跟著沈青禾一起幹的村民，更是激動得臉都紅了。他們圍攏過來，看著李掌櫃把一沓沓嶄新的鈔票交到沈青禾手裡，眼睛裡都放著光。
沈青禾接過錢，轉身站到一個土坡上，清了清嗓子。陽光灑在她的臉上，襯得那雙眼睛格外明亮。
“大家靜一靜！”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這些錢，是咱們一起種出來的，自然要一起分。參與種植的村民，按照出工的多少來分，剩下的一部分，留作下次買種子和工具的本錢，還有一部分，捐給大隊的小學，給孩子們買點紙筆和課本。”
這話一齣，人群裡頓時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沈知青說得好！”
“這錢分得公道！俺們服氣！”
“沈知青真是個好人啊！想著俺們，還想著孩子們！”
那些原本在背後說閒話的村民，此刻也紅著臉，擠進人群裡，七嘴八舌地誇著沈青禾。有人說她心腸好，有人說她有本事，還有人拍著胸脯說，下次再種什麼，他們一定第一個報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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