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房產收回
秋意漸深,紅星大隊的清晨總帶著一層薄薄的霧靄,桂花香淡了幾分,卻添了菊香的清冽。沈青禾是被院外的腳步聲驚醒的,她揉著眼睛坐起身時,天剛矇矇亮,窗欞上還沾著未散的霧氣。
她披了件外衣推門出去,就看見周德海大爺領著兩個穿著制服的人站在院門口,身後跟著的,還有村裡的治保主任。周大爺一見她出來,連忙招手:“青禾丫頭,快過來!縣法院的同志來了!”
沈青禾心裡咯噔一下,快步走上前。領頭的法官約莫三十歲年紀,面容嚴肅,見她過來,先是出示了證件,隨後遞過來一份蓋著鮮紅公章的判決書:“沈青禾同志,你好。我是縣人民法院的審判員陳明。這是關於你起訴沈大志、劉翠花非法侵佔烈士遺產一案的判決書,現己生效。根據判決內容,沈大志夫婦與他人惡意串通,偽造贈予證明,侵佔你名下房產的交易行為無效,該房產即日起歸你所有;沈大志夫婦需在三日內騰退房屋,並賠償你各項經濟損失共計三百二十元。”
法官的聲音清晰有力,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在沈青禾的心裡漾開層層漣漪。她接過那份判決書,指尖撫過上面的字跡,只覺得眼眶一陣發熱。
這處老宅子,是爹孃留給她唯一的念想。當年爹犧牲後,娘積勞成疾,臨終前拉著她的手,再三叮囑她守好這個家。可後來沈大志夫婦藉著照顧她的名義住進來,轉頭就瞞著她把房子賣給了鄰村的一戶人家,拿著錢揮霍一空。這些年,她只能擠在村裡分配的小土坯房裡,看著爹孃的老宅換了主人,心裡的委屈和憤懣,就像野草一樣瘋長。
如今,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法官同志,辛苦你們了。”沈青禾穩住聲音,將判決書緊緊攥在手裡。
陳明點點頭,語氣緩和了幾分:“這是我們的職責。沈建軍同志是革命烈士,他的遺孤合法權益理應受到保護。沈大志夫婦的行為,不僅違反了法律,更辜負了烈士的犧牲奉獻。我們己經聯絡了沈大志和買家,現在就帶你去老宅那邊,辦理騰退手續。”
訊息傳開得很快,比清晨的霧靄消散得還要快。村民們聽說法院的人來幫沈青禾收回老宅,都紛紛扛著鋤頭、拎著扁擔趕了過來,浩浩蕩蕩地跟在隊伍後面,要去給沈青禾撐腰。
“青禾丫頭別怕,有咱大家夥兒在,沈大志那渾蛋要是敢耍賴,咱饒不了他!”王鐵匠扛著他那把磨得鋥亮的鋤頭,嗓門洪亮,震得路邊的樹葉簌簌作響。
李大嬸也攥著沈青禾的手,眼眶紅紅的:“好孩子,總算是熬出頭了。你爹孃在天有靈,也該瞑目了。”
沈青禾看著身邊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心裡暖得發燙。她用力點了點頭,腳步也變得堅定起來。
一行人走到老宅門口時,沈大志和劉翠花正坐在門檻上唉聲嘆氣,旁邊站著的買家臉色鐵青,正指著兩人的鼻子罵罵咧咧。原來昨天法院的人己經來過一趟,通知了判決結果,沈大志夫婦傻眼了,買家更是氣得跳腳——他當初花了五百塊買這房子,如今竹籃打水一場空,還要把房子還回去,自然不肯善罷甘休。
“沈大志!你個騙子!你不是說這房子是你家的嗎?現在倒好,法院說交易無效,你賠我的錢!”買家是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唾沫星子橫飛,指著沈大志的鼻子罵道。
沈大志縮著脖子,滿臉的灰敗,看見沈青禾帶著一群人過來,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強撐著露出兇狠的神色:“沈青禾!你個白眼狼!我們好歹養了你幾年,你竟然把我們告上法院!你良心被狗吃了嗎?”
劉翠花也跟著撒潑打滾,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老天爺啊!沒天理啊!我們老沈家怎麼出了這麼個忘恩負義的東西!我們養她這麼大,她反過來咬我們一口!”
這潑婦罵街的架勢,若是換了從前,沈青禾或許還會覺得難堪,可現在,她只覺得無比平靜。她走到沈大志面前,目光清冷,一字一句道:“養我?沈大志,你摸著良心說說,這些年你是怎麼對我的?爹的撫卹金被你貪了,工廠的崗位被你佔了,連爹孃留下的房子,你都要賣掉換錢!你和劉翠花霸佔了我的一切,現在還有臉說養我?”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擲地有聲。圍觀眾人也紛紛附和起來。
“就是!沈大志你要點臉吧!青禾丫頭這些年受的苦,全村人都看在眼裡!”
“霸佔烈士的遺產,你們兩口子睡得著覺嗎?”
“趕緊騰房子!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沈大志被罵得面紅耳赤,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劉翠花哭得更兇了,卻沒人再同情她——這些年,她仗著男人佔了沈青禾的便宜,在村裡橫行霸道,早就惹了眾怒。
陳明法官上前一步,拿出判決書高聲宣讀:“沈大志、劉翠花,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相關規定,你們的行為己構成非法侵佔。限你們三日內,將房屋內屬於你們的物品全部搬走,逾期不搬,法院將強制執行!另外,你們需在七日內,向沈青禾同志支付三百二十元賠償金!”
“三百二十元?我們哪有那麼多錢!”劉翠花一聽要賠錢,哭聲戛然而止,尖聲叫道,“我們沒錢!要命一條!”
“沒錢?”王鐵匠冷笑一聲,上前一步,“你們當初賣房子的五百塊,花到哪裡去了?別以為大家夥兒不知道,你家小子前陣子還買了輛新腳踏車,你身上穿的那件的確良褂子,不是剛買的?”
劉翠花的臉瞬間變得慘白,眼神躲閃著不敢看人。
買家也在一旁附和:“就是!他們有錢!我看這賠償金,必須一分不少地給!不然就把他們家的東西抵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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