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榮歸故里
秋意漸濃，縣城通往紅星大隊的土路上，一輛驢車不緊不慢地走著。車軲轆碾過泛黃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輕響，車斗裡坐著的沈青禾，正掀開車簾一角，望著窗外熟悉的景緻出神。
離開紅星大隊不過月餘，可在沈青禾的心裡，卻像是過了許久許久。工廠的日子充實而忙碌，每日跟著老師傅學習機器操作，記工藝流程，背安全規範，連軸轉的節奏讓她幾乎沒有閒暇時間去胡思亂想。而此刻，望著道路兩旁沉甸甸的稻穗，聞著空氣中瀰漫的泥土與稻穀的清香，連日來緊繃的神經，終是緩緩鬆弛下來。
“青禾丫頭，這城裡的日子，過得還習慣不？”趕車的王大叔甩了個清脆的響鞭，扭頭衝她笑問道。
沈青禾回過神，彎起眉眼點頭：“習慣的，王大叔。廠裡的老師傅和工友們都很照顧我。”
“那就好，那就好。”王大叔樂呵呵地應著，“你這丫頭，打小就機靈，到了哪兒都差不了。聽說你這剛上班沒多久，就被提拔成技術員了？真是給咱紅星大隊長臉！”
這話一齣，車斗裡另外兩個搭車的村民也紛紛湊了過來，七嘴八舌地打聽起城裡的新鮮事，還有她在工廠的工作。沈青禾一一耐心回答，眉眼間滿是溫和的笑意。陽光透過車簾的縫隙灑進來，落在她帶著些許倦意卻依舊明亮的臉上，竟比車窗外的秋陽還要耀眼幾分。
驢車晃晃悠悠，終於在老宅門口停了下來。
沈青禾道謝後跳下車子，看著眼前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院落，心頭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意。離開前，她用那七百塊錢，請了村裡的幾個壯勞力，把老宅的屋頂翻修了一遍，又將漏風的窗戶換上了新的木欞，只是當時急著去工廠報到，沒能親眼看著完工。如今再見，原本斑駁破舊的院牆被重新夯過，刷上了一層新的黃泥，院門口的雜草也被清理得乾乾淨淨，就連那扇掉漆的木門，也被細心地打磨上了桐油，透著一股溫潤的光澤。
她推開門，院子裡的景象更是讓她心頭一熱。
幾畦菜地裡，種著綠油油的青菜和蘿蔔，顯然是有人時常過來打理。屋簷下，掛著幾串紅通通的辣椒和金燦燦的玉米，是周大爺家的大娘幫忙晾曬的。正屋的門虛掩著，沈青禾走上前去輕輕推開，一股淡淡的松木香氣撲面而來。
屋裡的地面被掃得一塵不染，原本坑窪的泥地，被鋪上了一層平整的三合土。破舊的桌椅被擦拭得鋥亮，連那口老灶臺，都被收拾得乾乾淨淨。沈青禾走到灶臺邊，摸了摸冰涼的灶面，眼眶微微發熱。她知道，這些都是鄉親們的心意，是他們在她離開的日子裡，替她守著這個家。
她放下行李，先是將屋裡屋外仔細打掃了一遍，又從包袱裡拿出給周大爺、李大嬸他們準備的禮物——幾塊城裡買的水果糖，還有幾尺花色新穎的的確良布。這些東西不值什麼錢，卻是她的一番心意。
收拾妥當後，沈青禾揣著東西，先去了周大爺家。
周大爺和大娘正在院子裡剝玉米，看見她進來，連忙放下手裡的活兒，臉上笑開了花。“青禾回來啦！快進來坐，渴不渴？大娘給你倒碗水！”
“大爺，大娘，我不渴。”沈青禾走上前，將手裡的東西遞過去，“這是我在城裡給你們買的，不值什麼錢，你們別嫌棄。”
“你這孩子，回來就回來，還帶什麼東西！”周大娘嗔怪著接過，臉上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快坐，快坐，大娘給你留了剛蒸好的紅薯，甜著呢！”
幾人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嘮起了家常。沈青禾說起自己在工廠的經歷，說自己剛進廠時，跟著老師傅學操作，每天最早一個到車間，最晚一個離開，把所有的時間都用在了鑽研技術上。
“廠裡的機器都是新的，比咱村裡的打穀機複雜多了。”沈青禾笑著說道，“我剛去的時候，連按鈕都不敢亂按，生怕出了差錯。後來老師傅帶著我，手把手地教我看圖紙，認零件，我這才慢慢摸出了門道。”
“前陣子，廠裡的一臺機器出了故障，幾個老師傅琢磨了半天都沒找出問題。我當時看著圖紙，突然想起之前在村裡修柴油機的經驗，大膽提了個建議，沒想到還真把問題解決了。”
周大爺聽得連連點頭，捋著鬍子讚歎道：“丫頭，你這是真下了苦功夫！技術員這個職位，可不是誰都能當的，你能被提拔，那是實打實的本事！”
“可不是嘛！”李大嬸不知什麼時候也來了，手裡還端著一碗剛煮好的雞蛋羹，“青禾這孩子，打小就犟，認定的事就一定要做好。現在能有這番出息，都是她自己掙來的！”
沈青禾接過雞蛋羹，溫熱的溫度透過瓷碗傳到掌心，暖得她心裡發燙。她看著圍坐在身邊的鄉親們，看著他們臉上真切的笑容，忽然覺得，所有的辛苦和付出，都是值得的。
在周大爺家坐了半晌，沈青禾又去了李大嬸、王鐵匠等幾家，把帶來的禮物一一送出去。鄉親們見了她，都格外親熱，拉著她的手問長問短，還非要留她在家裡吃飯。沈青禾盛情難卻，在李大嬸家吃了一頓熱乎乎的午飯，桌上的菜雖然簡單，卻是她久違的家鄉味道。
下午，她回到老宅，開始規劃接下來的修繕工作。她從包袱裡拿出那本《房屋修繕與改造實用指南》，又拿出捲尺和紙筆，在院子裡仔細丈量起來。她打算把東廂房的隔牆打通，改成一個小書房，再在院子裡搭一個葡萄架，等來年春天種上葡萄藤，夏天就能在下面乘涼了。
她一邊丈量，一邊在紙上寫寫畫畫，陽光灑在她的身上，將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微風拂過，帶來陣陣桂花香，是院牆外那棵老桂樹開了花。
就在她沉浸在自己的規劃裡時，腦海裡忽然響起了系統清脆的提示音：
【叮——檢測到宿主成功返回老宅，房屋修繕工作有序推進，且在工廠憑藉出色能力晉升車間技術員，職業發展步入正軌，任務目標持續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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