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番外三 系統空間的悄悄話
指尖觸到那枚泛著溫潤光澤的勳章時，系統空間的柔光驟然亮了幾分，細碎的光點像撒了一把星子，落在沈青禾攤開的掌心。
她剛結束了一場跨越半個縣城的奔波，為紅旗大隊的薄荷加工廠談下了一筆和省城百貨公司的長期供貨合同。回到知青點的土坯房，她幾乎是沾著板凳就睡著了，再次睜眼，便己經身處這片熟悉的、白茫茫的系統空間裡。
【叮——檢測到宿主完成支線任務「助力鄉村產業升級」，獎勵己發放：「農業技術百科」許可權解鎖，積分+500，附贈特殊獎勵——位面記憶碎片×1。】
機械的提示音落下，一枚瑩白的碎片輕飄飄地從空中落下，落在沈青禾的手心裡。碎片約莫指甲蓋大小，卻像藏著一整個世界，表面流轉著細碎的金色紋路，隱約能看見裡面有光影晃動。
沈青禾挑了挑眉。她和這個系統相伴多年，從剛下鄉時茫然無措，靠著系統釋出的「開墾荒地」「幫助村民治病」等小任務換取口糧和生存物資，到後來一步步靠著系統提供的技術資料種薄荷、修水渠、辦工廠，早己習慣了它的存在。只是這「位面記憶碎片」，卻是頭一次出現。
“記憶碎片？是什麼？”她低聲問道，指尖輕輕摩挲著那枚碎片。
【回宿主，此碎片為該位面未來時空的隨機記憶切片，無干預現實之效，僅供宿主檢視。】
系統的聲音依舊是一成不變的機械音，卻莫名讓沈青禾的心輕輕動了一下。未來的時空？紅旗大隊的未來？還是……她的未來？
她沒有猶豫，指尖輕輕一捻。
那枚碎片驟然碎裂開來，化作無數光點，爭先恐後地湧入她的腦海。天旋地轉的眩暈感只持續了一瞬，再睜眼時，她己經置身於一個全然陌生的場景裡。
不是紅旗大隊的土坯房，也不是省城的大學校園，更不是她後來工作過的機械廠車間。這是一座雅緻的小院，白牆黛瓦，牆角種著幾株鬱鬱蔥蔥的薄荷，風一吹，清甜的香氣便漫了滿院。院中的石桌旁，坐著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太太。
老太太的臉上爬滿了皺紋，卻依舊能看出年輕時清秀的輪廓。她穿著一件藏藍色的棉布衫，手裡捧著一本泛黃的硬殼筆記本，正坐在夕陽裡，慢悠悠地翻看著。
陽光是暖金色的，溫柔地灑在她的頭髮上、肩膀上，連帶著那本筆記本的紙頁，都染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沈青禾站在不遠處，心臟卻像是被什麼東西攥住了，微微發緊。
她認得那件棉布衫的樣式，是她後來出國深造時，特意託人做的，料子舒服，穿起來方便。她更認得那本筆記本——那是她剛下鄉時，用省吃儉用攢下的津貼買的，封皮上用鋼筆歪歪扭扭地寫著西個字：知青日記。
老太太翻頁的動作很慢，手指有些微微的顫抖，卻很輕柔，像是在撫摸什麼稀世珍寶。沈青禾湊近些，看清了筆記本上的字跡。那是她的字，年輕時的字跡，帶著一股子青澀的倔強，一筆一劃，寫滿了下鄉的點點滴滴。
「今天隊裡分糧食，我分到了十斤玉米麵，夠吃一陣子了。林墨那傢伙，偷偷塞給我兩個紅薯，說是他娘寄來的，甜得很。」
「水渠的事有眉目了，縣裡派人來調查了。青禾，你要記住，公道自在人心，只要咱們有理，就不怕那些歪門邪道。」
「薄荷苗終於發芽了！綠油油的，真好看。鄉親們還是半信半疑，沒關係，我會證明給他們看，種薄荷也能掙大錢。」
「高考恢復了！我要考大學，考機械學院！我要學最先進的技術，回來建設紅旗大隊！林墨也要考中文系，他說，他要當記者，為老百姓說話。」
一頁頁翻過去，像是把漫長的歲月重新走了一遍。沈青禾看著那些熟悉的文字，眼眶微微發熱。她想起了那個頂著大太陽跑遍稻田的自己，想起了那個冒著大雨搶救薄荷苗的自己，想起了和林墨一起躲在煤油燈下寫材料的夜晚，想起了離開紅旗大隊時，鄉親們塞到她手裡的那包曬乾的薄荷。
原來那些以為會隨著時間淡去的記憶，都被妥帖地珍藏在了這本日記裡，從未褪色。
老太太翻到最後一頁，停住了。那一頁沒有字，只夾著一片乾枯的薄荷葉，和一張泛黃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兩個年輕的身影，站在紅旗大隊的稻田邊，笑得眉眼彎彎。男生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女生扎著兩條麻花辮，手裡捧著一束剛摘的薄荷。
是她和林墨。
老太太伸出手，輕輕撫摸著照片上的人影，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釋然，像是放下了所有的重擔，又像是圓滿了所有的心願。夕陽的光落在她的臉上，柔和了所有的皺紋，那雙眼睛裡，盛著歲月沉澱下來的溫柔與安寧。
沈青禾看著那抹笑容，忽然覺得鼻子發酸。她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剛下鄉時，面對貧瘠的土地和迷茫的未來，自己是如何的惶恐不安；想起了為了水渠糾紛，被東風大隊的民兵隊長威脅時的緊張；想起了種薄荷初期，面對鄉親們的質疑，自己是如何的咬牙堅持；想起了在大學裡熬夜啃書本的日子，想起了在機械廠攻克技術難關的艱辛，想起了出國深造時，孤身一人在異國他鄉的孤獨。
那些日子，有苦，有累，有委屈，有迷茫，可現在回頭看去，卻都成了最珍貴的回憶。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機械音，在她的腦海裡輕輕響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