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世界
第206章 母親的湯藥·神志不清的真相
房門合上的餘響還在空氣裡輕輕迴盪，森西指尖抵著微涼的沙發扶手，方才阮景明那道冰冷審視的目光，依舊像一根細針，紮在意識深處不肯散去。
血商從系統空間裡飄出來，小翅膀耷拉著，還在為剛才的驚險心有餘悸，軟乎乎的聲音裹著一層後怕：【西西，那個阮叔叔真的好嚇人啊，他看江尋晚的眼神根本不像是看女兒，倒像是在看一件什麼東西……還有江振雄，明明是你被冤枉，他連一句公道話都不肯說，太偏心了！】
森西抬眸，目光落在緊閉的門板上，眸底沒有半分多餘的情緒，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沉冷。
“偏心是江家的常態，早在我踏進這座宅子的那一刻，就該料到。”她淡淡開口，指尖輕輕摩挲著方才被大理石地面磕出紅痕的手肘，鈍痛早己淡去，可心底的清明卻愈發濃烈，“比起江振雄的偏袒，阮景明的偽裝，才更值得玩味。”
一個找回親生女兒十幾年，第一反應不是心疼擁抱，而是反覆打量手腕脖頸、如同驗貨的男人，背後藏著的東西，絕不會簡單。
但現在，森西暫時沒有精力去深挖阮景明的秘密。
方才在大廳與房間裡的兩場對峙，她看似佔據上風，實則一首被江家人的節奏帶著走，從頭到尾，都忽略了這個宅子裡，最不該忽略的一個人。
她現在的母親，江家的主母——江舒晚。
從認親鬧劇開始到現在，江舒晚的存在感低得近乎詭異。
大廳裡，林溪發難，江振雄偏袒，江尋晚賣慘，阮景明偽裝，所有人都在各司其職地演著自己的戲，唯有江舒晚，始終縮在沙發角落，眼神渙散，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從頭到尾沒說過一句完整的話，甚至連抬頭看她一眼，都顯得格外艱難。
偶爾抬眼，目光也是空洞的，飄遊離散，彷彿認不出眼前的任何人，時而眉頭緊鎖露出幾分痛苦，時而又茫然無措，像個受驚的孩子。
以前的原主，被驕縱慣了，只當母親是身體不好、神志不清，時而清醒時而糊塗，對自己忽冷忽熱也是常態，從未放在心上。可森西不一樣，她歷經七界，見多了宅鬥陰謀與藥物操控，江舒晚那副模樣，根本不是單純的體弱多病，更不是天生的神志不清。
更像是……被人長期下藥，刻意操控了神智。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便在心底紮了根。
【西西，你在想什麼呀？】血商飄到她肩頭，小腦袋蹭了蹭她的臉頰，【是不是還在生氣？要不我們罵罵江振雄出出氣？刷刷厭惡值也好呀～】
“厭惡值不急。”森西站起身，理了理身上沾了微塵的禮裙，裙襬垂落，勾勒出清冷挺拔的線條，“比起跟江家這些人虛與委蛇，我更想看看，我這位好母親，到底是真糊塗，還是被人逼成了糊塗。”
話音落，她抬手推開房門。
走廊裡靜悄悄的，傭人們都在樓下收拾大廳的殘局，江振雄陪著阮景明與江尋晚在偏廳說話，一路走過去，幾乎看不到人影。
森西徑首朝著主臥的方向走去。
江舒晚的房間就在走廊盡頭，與她的房間相隔不遠，卻像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她的房間尚且精緻明亮，而主臥門口，卻連個守著的傭人都沒有，冷清得不像話。
房門虛掩著，留出一道細縫，隱約能從裡面傳來輕微的響動，像是瓷器碰撞的聲音，還有男人低沉的叮囑聲。
是江振雄。
森西腳步微頓，放輕了氣息，悄無聲息地靠到門邊，透過縫隙往裡面望去。
房間裡拉著半幅窗簾，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卻詭異的藥味，不是尋常中藥的苦澀，而是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甜腥，聞久了，竟讓人覺得頭腦微微發昏。
江舒晚靠在床頭，臉色蒼白如紙，嘴唇沒有一絲血色，原本溫婉的眉眼此刻耷拉著，眼神渙散，雙手緊緊攥著被子，指尖微微發抖，像是在害怕什麼。
而江振雄，正端著一碗黑漆漆的湯藥，站在床邊，臉色沒有半分平日裡對江尋晚的溫和，反而帶著一種近乎冰冷的強硬，語氣低沉，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把藥喝了。醫生說了，你這病只有喝這個藥才能好，別拖拖拉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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