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尋晚吐了吐舌頭，臉上露出一點少年氣的狡黠：“那是，我在外面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別的沒學會，看人臉色、順勢演戲倒是練得爐火純青。江振海那個人最自負，最看不起情緒外露、脾氣暴躁的人，你越鬧，他越覺得你只是個被委屈衝昏頭腦的小丫頭，不會真的懷疑我們在調查他。”
森西微微頷首，認同她的判斷。
江振海隱忍多年，靠著陰謀詭計爬上江氏集團董事長的位置，心思深沉，疑心極重。如果她們一上來就表現得姐妹和睦、目標明確，江振海必定會第一時間斬草除根。
唯有假裝兩人依舊水火不容，讓他以為森西只是在為親生父母的遺產鬧事，讓他以為江尋晚依舊是那個依賴江家、不懂權謀的真千金，才能讓他放鬆警惕，給她們足夠的時間收集證據。
“厭惡值現在回升得差不多了。”森西抬手，調出腦海裡的虛擬面板，指尖輕點，“再維持幾天，等江振海徹底放心，我們就可以開始動他的資金鍊。”
江尋晚立刻從口袋裡掏出一部小巧的加密手機，螢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財務資料：“我己經查到了，江振海這幾年利用江氏子公司挪用公款，非法轉移資產，還和境外的空殼公司有不正當往來，證據都藏在他書房的保險櫃裡。”
“保險櫃密碼？”
“還沒查到。”江尋晚皺了皺眉，“他警惕性極強，書房除了他自己，任何人都不準進，就連舒晚阿姨打掃都只能在門口。我試過幾次，都沒能靠近。”
森西沉默片刻，眼底閃過一絲算計：“我來。”
“你？”江尋晚一愣，“可是你現在在江家口碑極差，你進書房，只會引起他的懷疑。”
“懷疑才好。”森西嘴角勾起一抹冷弧，“我越無理取鬧，他越覺得我是在闖書房找股份合同，而不是找他犯罪的證據。明天我會故意跟他大鬧一場，強行闖書房，你趁機在外面拖住江家兄弟和舒晚，給我爭取十分鐘。”
江尋晚眼睛一亮，瞬間明白了她的計劃。
以森西如今“冷漠刻薄、蠻不講理”的人設，強行闖書房索要親生父母的遺產，完全合情合理。江振海只會覺得她是被寵壞、被偏激情緒衝昏頭腦，絕對想不到，她們真正的目標是保險櫃裡的犯罪證據。
“好。”江尋晚重重點頭，眼神堅定，“明天我一定配合你，保證不出任何差錯。”
兩人對視一眼，無需多餘的話語，那份心照不宣的默契，早己在一次次聯手演戲中悄然建立。
她們一個是被調包的孤女，一個是流落在外的真千金，本該是對立的真假千金，卻因為同一個仇人，結成了最堅固的同盟。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別墅裡的燈光一盞盞亮起，暖黃的光線透過窗簾縫隙照進房間，落在兩人身上，驅散了幾分深夜的寒意。
“對了。”江尋晚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聲音放輕了幾分，“你剛才對舒晚阿姨說話那麼重，心裡不好受吧？”
森西的指尖微微一頓，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攥緊。
她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卻還是被江尋晚看穿了。
從醫院回到江家，舒晚每天變著花樣給她燉補品、整理房間，小心翼翼地討好她、遷就她，那份毫無保留的母愛，是她從小到大從未擁有過的溫暖。可她卻為了演戲，為了刷回厭惡值，一次次用最刻薄的話語刺傷舒晚，看著她眼底的失落與難過，森西的心，比受系統懲罰還要疼。
“我沒事。”她偏過頭，避開江尋晚的視線，聲音淡得聽不出情緒，“戲必須演完，等扳倒江振海，我會跟她道歉。”
“我知道。”江尋晚輕輕握住她沒有輸液的那隻手，掌心的溫度溫暖而堅定，“舒晚阿姨很善良，她一定會明白你的苦衷。等一切結束，我們一家人好好在一起，再也不用演戲，再也不用互相傷害。”
一家人。
這三個字，輕輕砸在森西的心上，泛起一圈圈溫熱的漣漪。
十幾年的孤獨，十幾年的偽裝，十幾年的身不由己，她從未敢奢望過“家人”二字。可此刻，看著眼前滿眼真誠的江尋晚，想起醫院裡江家五兄弟愧疚護短的模樣，想起舒晚無微不至的照顧，她的心，第一次有了歸屬感。
“嗯。”森西輕輕應了一聲，聲音微啞，卻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
就在這時，房門再次被敲響，門外傳來江瑾堯小心翼翼的聲音：“姐姐，我給你送了點宵夜，是你喜歡的蓮子羹，你開開門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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