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細節，他記了十幾年。
“我己經安排好了私人醫院，VIP病房全天待命，最好的內科醫生、護理團隊全部到位。”江瑾衡的聲音平穩，卻難掩底下的顫抖，“只要西西一醒，立刻就能得到最好的照顧，不會受半點罪。”
江瑾川一拳砸在牆上，指節泛白，平日裡桀驁不馴的眉眼，此刻寫滿了自責與痛苦。
“我昨天說的那些話，是不是太狠了？”他聲音沙啞，“什麼餵了狗，什麼趕緊滾……我說完就後悔了，我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她那麼疼我，小時候我被人欺負，都是她衝上去護著我，我卻……”
“不狠。”江瑾言打斷他，語氣沉重卻堅定，“不夠狠，系統就不會信。我們是哥哥，我們不能心軟，不能回頭，不能掉一滴眼淚，不能讓她十幾年的偽裝功虧一簣。”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監控裡那個蜷縮在雨水中的小小身影，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疼：“我們能做的，就是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把所有路都鋪好。不讓她冷，不讓她餓，不讓她受傷害，不讓她真的死在那場雨裡。”
“厭惡值是演給系統看的，愛她，是刻在我們骨子裡的。”
江瑾堯和江瑾昱兩個小傢伙，被保姆帶回房間，卻怎麼都睡不著。兩個小傢伙偷偷爬起來，趴在門縫裡，看著書房裡一夜未眠的哥哥們，小臉上滿是委屈。
“哥哥們是不是很想姐姐？”江瑾昱小聲問。
江瑾堯點點頭，把藏在枕頭下的奧特曼卡片緊緊攥在手裡，那是他要偷偷送給森西的：“我想姐姐了，我不想姐姐走。可是媽媽說，我們要裝作不喜歡姐姐，這樣姐姐才能好好的。”
“那我們以後還能見到姐姐嗎？”
“會的。”江瑾堯用力點頭，小大人一樣認真，“等系統沒了，等姐姐安全了，我們就去找她。我們要告訴姐姐，我們從來沒有討厭過她，我們一首都很愛很愛她。”
森西的靈魂靜靜懸浮在書房門口，聽著兩個孩子稚嫩的話語，心臟像是被溫水浸泡著，又酸又軟。
她想起昨天，那兩個小傢伙躲在哥哥身後，怯生生地說“姐姐是壞人”，那一刻，她的心像是被狠狠紮了一刀，疼得幾乎窒息。
她以為，連最天真的孩子，都真的厭棄她。
卻不知道，那也是他們被逼著說出口的謊言。
廢棄小巷的巷口，天己經矇矇亮。
林溪依舊蹲在石階上，小小的身子凍得微微發抖，卻固執地不肯離開。她懷裡抱著那個保溫桶，桶裡的桂花糕和小米粥還溫溫的，那是她凌晨西點就爬起來，央求保姆帶她去買的。
她知道森西胃不好，知道她一餓就會疼，知道她在雨裡走了那麼久，一定又冷又餓。
“姐姐怎麼還不出來呀……”林溪小聲嘟囔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巷深處，小小的眉頭緊緊皺著。
保姆心疼地把她往懷裡帶了帶：“小溪，我們先回去好不好？姐姐不會有事的，等她醒了，自然會看到你給她送的吃的。”
“不要。”林溪搖搖頭，固執得很，“我要親自等到姐姐。我要跟她說，我不討厭她，我從來都沒有討厭過她。以前在江家，她雖然對我冷冷的，可是她會偷偷幫我趕走欺負我的傭人，會偷偷把好吃的放在我門口……她是好人，不是壞人。”
在所有人都跟著劇本，對森西擺出厭惡表情的時候，只有這個心思單純、敏感細膩的小姑娘，看清了森西藏在刻薄面具下的溫柔。
她看得清清楚楚。
就在這時，巷深處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那三個黑衣保鏢，小心翼翼地抱著渾身溼透、昏迷不醒的森西，緩緩走了出來。
林溪眼睛一亮，立刻從石階上跳起來，抱著保溫桶小跑過去。她不敢靠太近，只是遠遠地站著，看著森西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姐姐……”她小聲哽咽著，把保溫桶和那條小圍巾，輕輕放在保鏢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姐姐，這是給你的吃的，還有圍巾，你要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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