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西整理了一下衣裙,臉上恢復了原主溫婉柔順的模樣,緩步走出閨房。
正廳之中,傳旨太監手持明黃聖旨,面色恭敬,鎮國武侯沈毅與夫人柳氏站在下方,神色凝重。看到沈清辭進來,柳氏眼中滿是心疼與擔憂,沈毅則眉頭緊鎖,看著女兒的眼神,充滿了愧疚。
傳旨太監宣讀完聖旨,笑著道賀:“恭喜武侯大人,恭喜沈小姐,得陛下賜婚,與顧公子結為連理,這可是天大的恩典啊!”
沈毅強壓下心中的不安,抬手接旨,沉聲道:“臣,謝主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沈清辭跟著父母跪地接旨,低垂的眼眸裡,沒有半分待嫁女兒的嬌羞,只有一片冷靜清明。她知道,從她伸手接過這道聖旨的那一刻,她的五年蟄伏,也正式開始了。
顧言澤想要用五年時間毀掉武侯府,那她便用這五年,步步為營,拆穿他的偽裝,瓦解他的陰謀,護住沈氏滿門,同時,看透這帝王心術之下,朝堂權謀的所有真相。
大靖的禮制規矩,世家聯姻的繁文縟節,朝堂之上的勢力博弈,兵法權謀的步步較量,都將在這一紙賜婚後,緩緩展開。
傳旨太監離去後,柳氏再也忍不住,拉著沈清辭的手,紅了眼眶:“我的兒,陛下怎會突然下這樣的旨意,那顧公子雖是世家嫡子,可娘總覺得,這門婚事太過蹊蹺,委屈你了。”
沈毅坐在主位上,指尖敲擊著桌面,沉聲道:“陛下向來心思深沉,這道賜婚,絕不是簡單的恩典。顧氏乃是文官世家,與我沈氏素來無交集,此番聯姻,怕是另有深意。”
他征戰一生,深諳朝堂險惡,瞬間便察覺到了其中的不對勁。帝王突然將文武兩派勢力聯姻,看似調和,實則是捆綁,更是監視。
“爹爹,娘,女兒不委屈。”森西抬起頭,眉眼溫順,語氣平靜,“陛下賜婚,乃是天恩,女兒自當遵從。顧公子才名遠播,亦是良配。”
她不能讓父母察覺到異常,如今局勢未明,打草驚蛇,只會讓帝王與顧氏更快發難。
沈毅看著女兒乖巧懂事的模樣,心中愈發愧疚,卻也無可奈何。君要臣嫁,臣不得不嫁,這就是臣子的宿命。
而此時的顧府,顧言澤接完聖旨,回到自己的書房。
他褪去了朝堂上的溫潤謙和,抬手褪去外袍,露出內裡素色中衣,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孫子兵法》,指尖拂過“始計篇”的字句,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冰冷的笑意。
“武侯府,沈清辭……”他低聲呢喃,聲音溫和,卻毫無溫度,“五年,足夠了。”
書房暗門開啟,顧氏家主,也就是顧言澤的父親顧廷璋走了進來,神色凝重:“言澤,陛下的意思很明確,借聯姻之名,讓你逐步掌控沈氏兵權,瓦解武侯府勢力。此事兇險,沈毅老謀深算,軍中舊部眾多,你切不可掉以輕心。”
顧言澤轉身,拱手行禮,語氣篤定:“父親放心,孩兒自有計較。《吳子兵法》雲:‘夫戰,勇氣也,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對付沈氏,不可急於求成,唯有蟄伏隱忍,徐徐圖之。我以女婿身份入府,沈氏即便防備,也不會對我趕盡殺絕,我只需假意溫和,博取信任,暗中收攏人心,侵吞家產,五年之後,沈氏必亡。”
他深知,帝王需要的是一個沒有威脅的武侯府,顧氏需要的是沈氏的兵權,而他,便是這場交易裡最關鍵的棋子。他要做的,就是藏起所有鋒芒,扮演好溫潤公子的角色,讓沈氏上下,都對他放下戒心。
這是一場以婚姻為外衣,以權謀為刀兵的棋局,帝王執白,顧氏執黑,武侯府便是棋盤上待宰的棋子。
可他們都不知道,這顆看似柔弱的棋子,早己換了靈魂。
森西坐在閨房中,閉目凝神,梳理著這個世界的所有資訊。大靖的賦稅制度、軍制架構、世家勢力分佈、帝王治國理念、顧氏的陰謀佈局……一一在她腦海中清晰呈現。
【血商,調取原主記憶中,關於顧言澤、顧氏家族以及朝堂勢力的所有詳細資料,另外,整理大靖關於聯姻、家產繼承、兵權歸屬的所有律法條文。】森西在腦海中下令。
【收到,資料整理中……整理完畢,己傳輸至宿主記憶。】
森西睜開眼,眼底一片清明。她清楚地知道,顧言澤的五年蟄伏計劃,分為三步:第一步,婚後博取沈氏夫婦與原主的完全信任,自由出入武侯府核心地界,接觸沈氏家產賬目與軍中人脈;第二步,暗中挑撥沈氏舊部與沈毅的關係,拉攏分化,逐步掌控部分京營兵權;第三步,收集捏造沈氏謀逆的證據,聯合帝王,一舉覆滅武侯府,坐收漁翁之利。
環環相扣,步步緊逼,堪稱完美的權謀之計。
但,可惜的是,他遇到的不是原本那個單純無知的沈清辭,而是快穿者森西。
庭院裡的春風吹過,捲起幾片花瓣,落在窗欞上。森西抬手拂去花瓣,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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