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聯姻反噬，家產盡奪
大靖元啟五年，暮春。
連綿的春雨下了整月，將京城朱雀大街的青石板洗得油亮，道旁垂楊柳抽著新綠，本該是一派春意融融，可位於街尾的武侯府，卻被一層化不開的寒意籠罩，連簷下滴落的雨珠，都帶著刺骨的冰涼。
正廳之內，檀香嫋嫋，卻驅不散空氣中的凝滯與死寂。
沈清辭端坐在梨花木太師椅上，一身月白色繡折枝玉蘭花的常服，身姿端雅，眉眼間是世家女子刻入骨髓的溫婉沉靜，只是那雙素來含著柔光的杏眼，此刻正平靜地望著下首坐著的男子，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繫著的羊脂玉佩，那是武侯府嫡女的信物，亦是她沈家百年榮光的象徵。
她是武侯府唯一的嫡女，五年前，先帝下旨，將她許配給彼時無甚根基、卻頗得新帝青睞的寒門士子顧晏辰。
彼時沈家乃大靖百年世家，先祖追隨太祖皇帝打下江山，受封武侯，世襲罔替，手握部分京畿防衛權，名下良田千頃、商鋪遍佈南北，更有世代積攢的人脈底蘊，朝堂之上，文武官員中沈家舊部與姻親不在少數，堪稱勳貴世家之首。
而顧晏辰，出身寒微，父母早亡，孤身一人在京城求學，若不是機緣巧合得遇太子（如今的元啟帝）賞識，連入朝為官的資格都沒有。
這場門第懸殊的聯姻，滿朝文武皆說是顧晏辰高攀，沈家更是念及帝意，雖對這門親事不甚滿意，卻也遵旨成全。沈清辭記得大婚那日，紅燭高燃，顧晏辰掀開她的紅蓋頭，眸中是極致的溫柔，他握著她的手，輕聲許諾：“清辭，此生我定不負你，必護沈家周全。”
五年光陰，彈指而過。
這五年來，顧晏辰對外是溫潤如玉、敬重妻子的好夫君，對內則謙遜恭謹，對沈家長輩孝順周到，對府中事務盡心打理。沈老爺子念及他是帝室心腹，又看著他對女兒一片真心，加之年邁體衰，漸漸將武侯府部分產業、外務交給他打理；沈家長輩念其勤懇，也時常在朝堂上為他援引，助他一步步從翰林院編修，做到如今的戶部尚書，手握大靖財政大權。
所有人都覺得，顧晏辰是沈家的佳婿，是沈清辭的良人。
唯有沈清辭心底，偶爾會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安。
這份不安，並非無的放矢。
她的意識深處，始終住著另一個靈魂——快穿者森西。
【森西，檢測到顧晏辰周身敵意值持續飆升，府中暗衛半數被策反，沈家商鋪賬冊、田產地契、人脈名錄，皆己被他掌控，危險指數：十級。】
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中響起，是繫結森西的系統血商。
沈清辭，也就是森西，垂在袖中的手微微攥緊，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
她並非真正的沈清辭，只是快穿到這個小世界，接手了原主的身份與人生。原主本性溫婉，對顧晏辰傾心相待，毫無防備，可森西不同，她歷經無數小世界，見慣了人心險惡、權謀算計，從一開始，她就未曾被顧晏辰表面的溫柔所迷惑。
這五年來，她看似順從原主的性子，做一個安分守己的侯府少夫人，實則一首在暗中觀察顧晏辰的一舉一動，血商更是時刻監控著他的動向，只是她未曾料到，顧晏辰的隱忍與佈局，竟深到了這般地步，五年蟄伏，一朝發力，竟是要將整個武侯府，連根拔起。
正廳上首，沈老爺子拄著鎏金龍頭柺杖，面色沉鬱，看著下首的顧晏辰，聲音帶著壓抑的震怒：“晏辰，你今日將府中所有管事、賬房全部召集至此，又拿出這些東西，究竟是何意？”
顧晏辰緩緩起身，他身著一身藏青色錦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只是往日里溫和的眉眼，此刻褪去了所有偽裝，只剩下冰冷的淡漠與勢在必得的銳利，那雙眸子，再無半分溫情，宛如寒潭深不見底，透著讓人膽寒的涼薄。
他沒有先回答沈老爺子的話，而是抬手示意身後的侍從。
兩名侍從上前，將一疊厚厚的賬冊、地契、人脈卷宗，盡數攤開在正廳的紫檀木長案上，涵蓋了武侯府名下所有良田、商鋪、宅院、礦場，甚至連沈家暗中培養的商隊、與邊關將領的往來信函、朝堂舊部的聯絡名錄，都一一羅列，清晰無比。
每一份卷宗，都蓋著沈家的私印，每一本賬冊，都記錄著沈家百年的家產積累，那是沈家十餘代人，耗費數百年心血，才積攢下的龐大家業。
“岳父，岳父大人，”顧晏辰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卻字字如冰，“今日召集眾人，無非是想與沈家，做個了斷。”
“了斷？”沈老爺子氣得渾身發抖，柺杖重重戳在地面，“你我乃是翁婿，清辭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沈家待你不薄，你何來的了斷之說！”
“待我不薄？”顧晏辰輕笑一聲，那笑聲裡滿是嘲諷，“武侯府百年勳貴，盤根錯節，手握重權，富可敵國，於陛下而言，乃是心頭大患。我乃陛下一手提拔之人，若不是藉著沈家女婿的身份，我如何能接近沈家核心，如何能一步步掌握沈家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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