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聚攏流民，重構根基
殘陽如血，潑灑在南宸北疆的荒道上，捲起漫天黃沙。
道旁溝壑縱橫，餓殍枕藉，衣衫襤褸的流民扶老攜幼，一步一挪地挪動著，枯槁的臉上只剩麻木與絕望。南宸朝堂早己腐朽透頂，士族門閥把控朝政，苛捐雜稅多如牛毛，土地兼併愈演愈烈，底層百姓無立錐之地；北朔異族又頻頻叩關，鐵騎所過之處，燒殺搶掠，村落盡成焦土，無數百姓流離失所，淪為流民，在生死邊緣苦苦掙扎。
森西勒住胯下瘦馬，望著眼前這幅哀鴻遍野的景象，眼底沒有絲毫憐憫，只有一片沉冷的篤定。
這具身體原是南宸太傅嫡女，姓蘇名清鳶，才名遠播，家世顯赫，本是士族階級裡的頂尖貴女，享盡榮華富貴。可她親眼見過士族子弟草菅人命，見過朝堂官員貪墨賑災糧款，見過邊關將士浴血奮戰卻被剋扣軍餉，見過無數百姓被苛稅逼得家破人亡。南宸的上層，從帝王到士族，早己爛到了根裡，所謂的朝堂權謀、權貴博弈，不過是一群吸血蟲瓜分民脂民膏的鬧劇，想要靠這群人拯救亂世，無異於痴人說夢。
【血商：宿主，你確定要放棄蘇清鳶的權貴身份，紮根這底層泥沼？士族勢力盤根錯節，你此舉無異於自斷根基，一旦脫離士族庇護，別說成事，怕是連自身安危都難以保障。】
森西輕撫馬韁，指尖冰涼，聲音淡得如同這塞外寒風：“士族的根基，是建立在千萬百姓的屍骨之上，看似巍峨，實則一觸即潰。真正的根基，從來不是門閥族譜，不是朝堂權位，而是這天下蒼生。北朔暴虐，南宸腐朽，唯有打碎這士族壟斷的舊秩序，給底層眾生一條活路，才能在這亂世之中，築起真正牢不可破的根基。”
她話音落下，翻身下馬，褪去身上那身代表士族身份的錦緞華服，換上一身粗布麻衣，將滿頭青絲簡單束起，褪去了蘇清鳶的貴氣，只剩一身沉穩凜冽的氣度，徹底與過往的權貴身份割裂。
前方不遠處，一處廢棄的驛站成了流民臨時的棲身之所，破牆爛瓦之下，擠滿了面黃肌瘦的百姓，孩童的啼哭、老人的咳嗽、婦人的嘆息，交織成一曲亂世悲歌。驛站外，還有一群衣衫破碎、渾身帶傷的殘兵，他們本是南宸邊關守軍，戰敗後被朝廷拋棄，無家可歸，只能與流民一同漂泊，手中緊握著鏽跡斑斑的兵器，眼神里滿是悲憤與茫然。
森西緩步走向驛站，剛一靠近，便被幾名警惕的殘兵攔住，為首的是一名滿臉絡腮鬍的壯漢，左臂帶著箭傷，眼神兇狠：“哪來的婦人？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速速離開！”
這些殘兵流民，被官府欺壓慣了，早己對所有衣著整齊之人充滿戒備，生怕又是來苛責驅趕、搶奪僅剩口糧的差役。
森西沒有退縮，目光平靜地看向眾人，聲音清亮，穿透了嘈雜的喧囂：“我知道你們飽受戰亂之苦，知道你們被南宸苛稅逼得家破人亡，知道你們被朝廷拋棄、被士族欺壓，如今流離失所，朝不保夕。我今日來，不是要驅趕你們，也不是要欺壓你們，而是要給你們一條活路。”
此言一齣，原本嘈雜的驛站瞬間安靜下來，所有流民、殘兵都抬起頭，目光渾濁地看向森西，眼神里滿是懷疑。
“活路？如今這世道，官府不管，士族不顧，哪還有什麼活路？”一名白髮老者顫巍巍地開口，語氣裡滿是苦澀，“小夥子，你莫不是哄我們這些苦命人？”
“我從不哄人。”森西邁步走到一處高坡之上，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字字鏗鏘，“南宸朝堂，士族壟斷朝政，佔盡天下良田，手握所有晉升之路，寒門子弟永無出頭之日，底層百姓永世為奴為婢。這世道，本就不公！我今日在此立誓，願捨棄一切，收攏天下流離失所之人，無論你是流民、殘兵，還是寒門子弟，只要願意追隨我，我便給你飯吃，給你住處，給你不再被人隨意欺壓的尊嚴，給你一個憑自身本事立足、平等晉升的機會！”
打破士族階級壟斷，給底層眾生平等的平臺與機遇——這便是她在這亂世之中，掀起底層革命的第一步。
古代社會，階級固化千年，士農工商，士族高高在上，寒門子弟即便才高八斗，也難入仕途，底層百姓更是連生存都成奢望。森西深諳此道，想要聚攏人心，必先戳破這階級不公的真相，再給他們最迫切需要的希望。
【血商：宿主己觸發亂世根基構建任務，需在十日內收攏流民、殘兵、寒門子弟不少於三千人，同時制定初步治國理政政策，穩定流民秩序，獎勵古代兵法《六韜》全卷、戶籍管理制度細則、屯田制實操方略。】
森西心中瞭然，目光落在那群殘兵身上，看向為首的絡腮鬍壯漢：“你本是邊關守將，為何落得如此境地？”
壯漢眼中閃過一抹悲憤，握緊拳頭：“俺叫周虎，本是南宸北疆偏將，北朔鐵騎來犯，俺們浴血奮戰，可朝廷卻剋扣軍餉，不發援兵，弟兄們戰死大半，剩下的人成了殘兵，朝廷非但不接納，反而視我們為逃兵，西處追殺！”
周圍殘兵紛紛附和，眼中滿是怒火與不甘。他們保家衛國，最終卻被自己效忠的朝廷拋棄，這份屈辱，早己壓垮了他們對南宸的最後一絲忠誠。
森西微微頷首，深諳古代用兵之道與帝王心術——將者，必先收軍心，而收軍心之要，在於懂其苦楚，予其尊嚴。
“你們為國征戰，雖戰敗，卻非逃兵，而是英雄。”森西聲音沉穩，“朝廷棄你們，士族辱你們，可我信你們。我知你們精通武藝，熟諳戰事，如今亂世，唯有武力方能護自身周全，護身邊親人周全。我願整編你們，淘汰老弱，留下精壯，重新編練軍隊，軍餉足額髮放，傷兵妥善醫治，立下戰功者，不論出身，一律論功行賞，封官晉爵，打破士族子弟壟斷軍權的舊例！”
周虎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看向森西。在南宸，軍隊大權向來把控在士族子弟手中，寒門子弟即便戰功赫赫，最多也只能做到偏將，永無機會執掌兵權，這是根深蒂固的規矩。眼前之人，竟要打破這規矩？
不止周虎，所有殘兵都瞪大了眼睛，原本麻木的眼神里，終於泛起了一絲波瀾。
森西沒有再多言，轉而看向流民中的老者，躬身一禮，盡顯傳統禮制之儀：“老丈，我知你們世代務農，卻被士族強佔土地，無田可耕，無家可歸。我知曉古代民為邦本，本固邦寧之道，百姓之根本，在於土地。我會尋得無主荒地、戰亂廢棄田畝，依照古代屯田之制，分田予你們，男耕女織，自給自足。田產歸你們所有，只收取極低的賦稅，遠低於南宸苛稅，絕不強徵，絕不盤剝！”
屯田制，始於漢代，興於三國，是亂世之中穩定民生、積蓄國力的絕佳方略。將無主土地分給流民，百姓得以安居，便能生產糧食，既能解決溫飽，又能積蓄物資，為後續發展奠定根基。
老者聞言，渾身顫抖，渾濁的老淚瞬間滑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若真如此，老朽便是粉身碎骨，也願追隨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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