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異族真相，無國無民
殘陽如血，潑灑在北朔王庭的斷壁殘垣之上，凜冽的朔風捲著黃沙，裹挾著未散盡的血腥味，掠過堆積如山的軍械、殘破的旌旗，也掠過森西染滿塵霜的側臉。
她身側，原本隸屬於北朔的降兵、被擄掠而來的大晟百姓，還有追隨她一路征戰的將士，皆沉默地佇立著，目光緊緊鎖定在大殿中央那具身著龍袍、早己沒了氣息的北朔帝王屍身之上。空氣中瀰漫著的，除了戰火的焦灼，還有百年積怨凝成的厚重戾氣，大晟將士眼中燃著國仇家恨的怒火，北朔殘部則滿是絕望與不甘，雙方劍拔弩張，彷彿下一刻就要再次陷入廝殺。
【血商：宿主，當前戰場情緒值爆表，大晟軍士復仇欲拉滿，北朔殘部負隅頑抗之心未消，若不及時遏制，必會引發內亂，百年戰火將徹底無休無止。】
森西緩緩抬手，壓下身後將士蠢蠢欲動的兵刃，清冷的聲音穿透呼嘯的寒風，清晰地落在每一個人耳中：“都住手。”
她的聲音不算洪亮，卻帶著一種歷經生死、執掌乾坤的篤定，加之此前一路破敵、以詭譎兵法橫掃北朔防線的赫赫威名，竟讓在場躁動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無數道目光齊刷刷投向她。
森西邁步走上大殿前的高臺，目光掃過下方形形色色的人——有大晟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邊民，有北朔面容粗獷、眼神麻木的牧民，有身披鎧甲、滿身傷痕的兩國士兵，每個人的眼中，都藏著戰火留下的疲憊與傷痛。
“你們心中，都藏著恨，對嗎？”她開口，目光平靜無波，卻字字誅心，“大晟之人，恨北朔鐵騎年年南下，燒殺搶掠，毀我家園，殺我親人，奪我財物；北朔之人，恨大晟閉關鎖市，斷其鹽鐵，逼他們以命相搏，求一線生機。百年征戰，屍橫遍野，兩國百姓，皆活在水深火熱之中，這份仇，這份恨，早己刻入骨髓，代代相傳。”
話音落下，下方頓時響起一陣壓抑的嗚咽聲，有大晟百姓想起被鐵騎踏碎的家園，有北朔牧民想起凍死在草原的妻兒，仇恨的情緒再次翻湧。
森西卻並未停下，反而目光銳利如刀，首指北朔皇室殘存的貴族與權臣：“可你們有沒有想過，這百年國仇家恨，究竟從何而來？這一場場無休止的戰爭，到底是為了誰，又苦了誰？”
她抬手，指向殿內那具北朔帝王的屍身，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今日，我便當著兩國萬千生靈的面，徹底揭開北朔皇室的遮羞布，讓你們看看，這群所謂的草原王者、北朔掌權者，到底是何等面目！”
北朔殘存的貴族聞言，臉色驟變，紛紛上前想要阻攔：“妖女！休得胡言！褻瀆我北朔先帝，罪該萬死！”
“褻瀆？”森西冷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譏諷，“我所言，皆是事實，皆是你們北朔皇室不敢公之於眾的真相！你們口口聲聲自稱北朔子民，奉皇室為尊，可你們可知，這北朔皇室，根本不是草原原生部族，而是百餘年前，自極北苦寒之地遷徙而來的異族！”
此言一齣，全場譁然。
北朔眾人滿臉震驚，一臉不敢置信；大晟將士也皆是一愣，百年以來，大晟朝野上下皆稱北朔為草原蠻夷，卻從未有人知曉，這北朔皇室，竟還有這般隱秘。
“一派胡言！我北朔立國百年，皇室乃是草原天命所歸，怎會是異族？”北朔宗室長老氣得渾身發抖，厲聲駁斥，可眼神深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森西見狀，心中瞭然，【血商】早己將蒐集到的北朔皇室秘辛、王庭密檔悉數傳入她的識海，那些塵封百年的真相，字字句句，都揭露著這群異族掌權者的貪婪與殘忍。
“異族？”森西緩步走下高臺，來到那名長老面前，目光冰冷，“你們口中的天命所歸，不過是鳩佔鵲巢；你們所謂的北朔江山，不過是建立在屠戮草原原生部族、掠奪大晟百姓的屍骨之上！我且問你，北朔皇室歷來推行的國策，可曾有半分為草原牧民、為天下蒼生考量？”
她轉身，面向眾人，有條不紊地將北朔皇室的治國之策、掌權之道一一拆解，句句皆引古代游牧部族治理之理、中原帝王理政之鑑，字字皆有跡可循。
“自古君王，當以民為本，此乃《尚書》所言‘民惟邦本，本固邦寧’，中原歷代明君，皆行輕徭薄賦、勸課農桑、修養生息之政，即便是草原部族，賢明的部族首領也會逐水草而居，護牧民周全，避天災戰亂，讓部族繁衍不息。”
森西的聲音沉穩有力，結合著古代治國理政的至理，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可你們北朔皇室，自入主草原以來，可曾行過半分安民之政？他們推行的，是以戰養戰、掠奪為生的國策！草原貧瘠，物產匱乏，他們不想著改善牧民生計，不推行農牧互補、邊境互市之策，反而將草原牧民盡數編入兵冊，推行全民皆兵的苛政，男子年滿十五必入軍旅，女子孩童也要負責放牧軍械，全然不顧牧民生死！”
“中原治國，講究‘不違農時，谷不可勝食也；數罟不入洿池，魚鱉不可勝食也’，懂得順應天道，滋養民生。可北朔皇室，為了滿足自己的貪慾，肆意踐踏草原生機，過度放牧導致草場沙化，為了征戰強行徵調牛羊，致使無數牧民失去生計，凍餓而死。他們視牧民為私產，視生命為草芥，但凡有部族敢反抗，便會被冠以謀逆之名，全族屠戮，雞犬不留！”
說到此處，森西目光掃過那些面露茫然的北朔牧民，語氣放緩，卻更顯沉重：“你們世代放牧，辛苦勞作，產出的牛羊、皮毛，大半都被皇室貴族搜刮而去，你們吃著最粗劣的食物，住著最破舊的帳篷，而那些皇室貴族，卻在王庭之中住著金碧輝煌的宮殿，享用著從大晟掠奪而來的美酒佳餚、綾羅綢緞，過著奢靡無度的生活。你們為他們征戰，拋頭顱灑熱血，可你們的妻兒老小，依舊難逃飢寒交迫的命運，這便是你們誓死效忠的皇室，給你們的‘恩賜’？”
一名北朔中年牧民聞言，眼中瞬間蓄滿淚水，他想起自己年幼的兒子，因為交不出皇室要求的牛羊，被官兵活活打死，妻子也在戰亂中被擄走，生死不明，他攥緊了拳頭，渾身顫抖，心中堅守多年的信仰，開始轟然崩塌。
森西見狀，繼續趁熱打鐵，將矛頭首指百年戰爭的本質，結合古代兵法與帝王心術，徹底戳破這層虛偽的面紗。
“再論這百年兩國戰爭，世人皆以為，是大晟與北朔的國仇，是草原與中原的對立，實則大錯特錯！”
“《孫子兵法》有云：‘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但凡明智的君主，若非關乎家國存亡、百姓安危，絕不會輕易啟戰端，因為戰爭之苦，苦的是百姓，耗的是國力。一場戰事，糧草轉運、軍械打造、兵員損耗，皆要耗費舉國之力，中原王朝征戰，往往會導致國庫空虛、流民西起、田地荒蕪，正如漢匈百年之戰，大漢雖勝，卻也耗盡文景之治積攢的國力，百姓流離失所，苦不堪言。”
她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向北朔貴族，字字鏗鏘：“可北朔皇室，卻將戰爭，當成了維繫自身統治、掠奪財富的唯一手段！他們深知，自己身為異族，鳩佔鵲巢，在草原上本就根基不穩，草原原生部族早己對他們恨之入骨，若不找一個外敵，凝聚人心，他們的統治必將土崩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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