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族恨她破其根基，帝王防她功高震主，朝臣妒她權柄滔天。所有朝堂殺機、朝野暗流、士族報復，盡數湧向她一人。
而我，藉著她的庇護，安然置身事外，穩步積累朝堂資歷、收攏寒門人心、積攢政治資本。
兵法有云：不動如山，靜觀其變，後發制人，百戰百勝。
這五年，我不爭不搶、不疾不徐、不顯山不露水，以最安分的姿態，躲過所有朝堂風波、派系廝殺、皇權清算。
森西在前衝鋒陷陣、革新亂世、揹負罵名、承接殺機，我在後方安然蟄伏、借勢成長、積累權柄、收攏益處。
我清晰記得每一次抉擇的私心。
她北疆凱旋、聲望滔天之時，朝野人人稱頌、萬民敬仰，我真心為她折服，敬佩她以女子之身，安定萬里山河、護佑萬千百姓。可與此同時，我清晰察覺帝王眼底的忌憚、士族深處的敵意，我默默站隊中立，不攀附、不張揚，避開盛極必衰的禍端。
她推行寒門新政、打破門第壁壘、惠及萬千底層士子之時，無數寒門子弟感恩戴德、視她為救贖。我心底知曉，這是百年難遇的盛世革新，是寒門唯一的曙光。可我依舊冷靜籌謀，暗中收攏寒門勢力，將萬民感恩、士子忠心，悄然轉化為自身未來的政治資本。
她身陷朝堂漩渦、被權臣構陷、被士族圍攻之時，滿身風雨、遍體荊棘，無人可為她分憂，無人可為她擋險。我看著她孤身一人對抗整個腐朽朝野，心底有過動容、有過不忍、有過片刻的愧疚。
可愧疚之後，依舊是冰冷的權衡與算計。
我若彼時傾力相助、挺身而出、為她擋下風雨，便會徹底捲入皇權與士族的終極博弈， my五年蟄伏功虧一簣，甚至落得身敗名裂、身死道消的下場。
我不能賭，也不敢賭。
我半生掙扎、半生屈辱，好不容易掙脫寒門泥潭、摸到權柄門檻，我不可能為任何人心赤誠、任何溫柔坦蕩，放棄我畢生所求的立足之本。
亂世之中，心軟是死局，深情是拖累，唯有利己，方能長存。
我知曉我卑劣、自私、涼薄，知曉我掠奪了她的榮光、藉助了她的勢力、消耗了她的信任、辜負了她的溫柔。
她待我真心實意、坦蕩純粹，無半分虛假、無半分算計，予我尊重、予我安穩、予我無上榮光。
而我回饋她的，只有步步籌謀、層層算計、處處利用。
可我從未後悔。
世人站在道德高處，評判善惡是非、斥責人心涼薄，皆是因為身處安穩盛世、無需絕境求生。
可他們從未體會過，生來底層、終生碾壓、無路可走、無枝可依的絕望。
若我如她一般赤誠坦蕩、無慾無求、心懷蒼生，最終的結局，只會和無數寒門志士一樣，被士族碾壓、被朝堂吞噬、被亂世碾碎，屍骨無存、無人問津。
我不求做善人，不求做賢臣，不求留美名。
我只求活下去，求握權柄，求不再任人宰割，求掌控自己的命運。
這是小人物的無奈，是底層人的掙扎，是亂世最真實的人性灰度。
肆·人心灰度，亂世無錯
五年婚姻，我看盡了森西的所有模樣。
看過她沙場鐵血、揮師破敵、殺伐果斷的戰神姿態；看過她朝堂沉穩、運籌帷幄、革新弊政的帝王格局；看過她待人溫柔、眼底澄澈、心懷萬民的純粹本心；看過她孤身承壓、隱忍堅韌、無人可依的孤寂模樣。
她是這亂世唯一的光，乾淨、坦蕩、赤誠、溫柔、強大、悲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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