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索要籌碼，立好規矩
真相落幕，餘寒未散。
偌大的雲海仙台之上，方才掀翻三百年黑白真相的震盪漸漸平息，可凝滯在空氣裡的愧疚與荒蕪，卻死死纏在每一寸風裡，揮之不去。
五道身姿挺拔、執掌三界各方權柄的身影，此刻靜靜立在原地，一身風華盡數斂去，只剩下滿目瘡痍的悔恨與無措。
凌霄，九天仙界至尊，執掌萬仙法度，素來清冷孤高、俯瞰眾生，此生從未有過半分失態。可此刻，他素來無波的眼底翻湧著密密麻麻的鈍痛，指尖微微發顫，連常年穩如磐石的仙心，都裂開了一道無法修補的縫隙。
墨淵，玄域千年不敗的師尊，手握玄域至高典籍與秘寶，性情沉穩肅穆、殺伐果斷，從不為任何人、任何事動容。但此刻，他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起，指節泛白，心口積壓的愧疚層層堆疊，壓得他呼吸都帶著細微的滯澀。
夜燼，西海海域之主，統御萬里滄波，桀驁狂狷，睥睨天下，向來隨心所欲、不受桎梏。可如今，那雙盛著深海寒浪的眼眸裡，戾氣盡數消散，只剩下無盡的空洞與自責，連周身翻湧的海韻靈力，都變得萎靡低沉。
謝珩，人間尊貴儲君，溫潤端方、雅正自持，步步運籌帷幄，將朝野權柄牢牢握於掌中。此刻卻眉眼沉沉，素來溫柔的笑意徹底湮滅，只剩一片沉沉的荒蕪，心底滿是荒唐與悔恨，恨自己有眼無珠、錯辨善惡。
雲舒，海族嫡子，身份矜貴，溫潤清雅，素來心軟悲憫，最易被柔弱表象矇蔽。三百年間，他無數次苛責、冷落那個真心待海族、待他的人，如今真相刺骨，只覺過往的每一次偏袒、每一句質問，都化作利刃，反覆凌遲著他的五臟六腑。
三百年。
整整三百年。
他們被白蓮精心編織的溫柔假象矇蔽，被刻意引導的偏見裹挾，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辜負、傷害、苛待那個曾傾盡所有、默默守護他們的恩人滄汐。
他們聽信讒言，將她的真心視作歹念，將她的付出視作算計，將她的隱忍視作惡毒。
他們親手推開了世間唯一毫無所求、真心護著他們的人，拼盡全力去疼惜、去偏袒、去維護一個從頭到尾都在演戲、從頭到尾都在利用他們的偽善之人。
首到今日，所有真相赤裸裸攤開在天光之下。
所有謊言破碎崩塌，所有汙衊盡數澄清，所有委屈昭然於世。
他們才驟然驚醒，自己三百年的偏執、冷漠、刻薄與傷害，有多荒唐，有多殘忍，有多無可饒恕。
心底翻湧的悔恨幾乎要將五人徹底淹沒，方才攀升到極致的真心值依舊灼熱發燙，灼燒著他們的神魂，讓他們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心裂肺的酸楚與痛苦。
此前他們執著的愛恨、糾結的誤會、偏執的厭惡，此刻看來，都像一場愚蠢至極、荒誕可笑的鬧劇。
而這場鬧劇的所有代價，所有傷痕，全部由滄汐一人默默承受。
她曾為凌霄修補崩壞的仙基，替他擋下九天雷劫的致命一擊，卻被他廢去修為、打入誅仙台；
她曾為墨淵尋遍三界稀缺靈材，耗盡自身本源靈力滋養玄域秘寶，卻被他逐出師門、冠以叛徒汙名；
她曾為夜燼平定海域叛亂，鎮壓深海兇獸，守護萬里海疆安寧，卻被他冰封海域、禁絕蹤跡；
她曾為謝珩穩固朝堂局勢，化解數次奪嫡危機，暗中為他掃清無數政敵阻礙，卻被他疏離冷落、冷眼相待；
她曾為雲舒穩固海族地位，調和族內紛爭，保全海族百年安穩，卻被他屢屢質疑、言語苛責。
樁樁件件，歷歷在目。
每一樁都是她的恩情，每一件都是他們的虧欠。
五人心臟陣陣抽痛，極致的愧疚席捲西肢百骸，讓他們幾乎抬不起頭，不敢去看前方那道清冷孤絕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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