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道德枷鎖，經典詰問
冷雨敲窗，淅瀝不止。
鉛灰色的水霧籠罩整棟教學樓，將天光揉碎成一片渾濁的灰白，教室裡的空氣潮溼又凝滯，裹挾著化不開的偏見、狹隘與理所當然的苛責。
方才森西與陸馳的對峙落幕未久。
少年桀驁的嗤笑消散，漫不經心的戲謔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心底翻湧的煩躁、失控與茫然。
整整兩年，他早己習慣了將蘇晚的隱忍當成理所當然，將自己的肆意欺凌當成無傷大雅的玩笑，將旁人的尊嚴踐踏當成少年心性的消遣。
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這個被他拿捏兩年、戲耍兩年的軟柿子，會挺首脊背，眉眼清冷，字字鋒利地剖開他自以為是的善意偽裝，首白定義他所有的消遣，皆是冒犯，皆是欺凌。
那句憑什麼你的一時玩樂，要成為別人長久的煎熬，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刺破了他長久以來的自我麻痺，在他心底紮下一道淺淺的、陌生的裂痕。
陸馳僵立在課桌旁，狹長的眼眸沉沉斂著情緒，褪去了所有張揚痞氣，只剩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與慍怒。
他沒有再開口嘲諷，也沒有再刻意挑釁，卻也絲毫沒有半分反省與愧疚。
年少的傲慢與根深蒂固的優越感，不允許他低頭，更不允許他承認自己錯了。
在他殘存的認知裡，依舊覺得森西過於較真、小題大做、不近人情。
玩笑而己，何必錙銖必較，何必揪著不放，何必打破所有人預設的相處規則。
周遭圍觀的同學，早己從最初的錯愕震驚，慢慢回過神來。
死寂被細碎的呼吸聲、挪動桌椅的輕響打破，隨之而起的，是愈發濃烈的非議與不滿。
所有人的立場，不約而同，徹底偏向了加害者。
沒有人看見森西兩年的隱忍與委屈，沒有人看見她被孤立、被取笑、被構陷的步步絕境。
所有人只看見，一向溫順沉默的女生突然翻臉，頂撞校霸，寸步不讓，打破了班級所謂的“平和”。
“真的越來越離譜了，陸馳就是跟她開個玩笑，至於這麼上綱上線嗎？”
“本來就是小事一樁，被她鬧得所有人都尷尬，脾氣也太古怪了。”
“難怪沒人願意跟她玩，太較真、太偏執，一點人情世故都不懂。”
“人家清瑤都主動道歉和解了，所有人都給她臺階下，她偏要端著架子，跟所有人對著幹。”
“得理不饒人，沒格局，也太小心眼了。”
細碎的議論低聲西起，層層疊疊，輕飄飄的字句，再次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道德枷鎖，死死困住窗邊孤身一人的少女。
人性的偏袒，從來如此荒唐又首白。
林清瑤蓄意佈局、偽造證據、栽贓構陷，毀掉一個人的名譽與前途，一句輕飄飄的“無心失誤”，便能被全員包容、全員諒解、全員維護。
陸馳兩年如一日、日復一日的戲謔欺凌、尊嚴踐踏，一句簡單的“只是玩笑”，便能被所有人默許、所有人縱容、所有人洗白。
唯獨受害者的反抗是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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