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藍衣雜役收了資料，轉身送進了隔壁房間。
方才那場面試裡，坐在明面上的只有孫昊一人。可在眾人看不見的地方，實際上還藏著幾名負責觀相、察氣、辨骨的執事與教習。他們並不現身，只在暗中觀察梁鈞等人的言行、拳架、氣血流轉，隨後各自寫下判斷批語，與孫昊那一份一併彙總。
之後，這些資料再被層層遞送，一級一級往上交。
當然，這一層層上交上去，袋子裡的東西，也是一層層少了。
從外圍管事、到內門執事，再到各脈外務堂。那些牛皮紙袋的厚度，就像是被無形的蟥蟲吸過一樣，每過一手便薄上幾分。等最終交到各脈外務執事的案頭時，裡面的“誠意”早就被颳得只剩點殘渣了。
五日之後。
混元宗，外務總堂。
外務總堂便設在招募處後方不遠，背靠派口湖，通體灰黑，牆高簷深。
堂中極寬。
高頂懸樑，粗柱如林，地上由一塊塊黑青石拼成，隱約組成北斗七星的紋路。最上首一席略高，設在正北，代表主脈天樞。其下左右分列六席，左首第一，便是天璇。再往下，諸脈依次分坐。
此刻，六脈執事己到了六人，唯獨天璇的位置還空著。
堂中氣氛壓抑，只有案上翻頁聲與茶蓋碰杯聲偶爾響起。
有人低聲嘀咕。
“天璇怎麼還不來？”
“讓人空等，又不是頭一回了。”
“哼哼！真當自己……”
幾聲低語剛落，堂外便傳來腳步聲。
緊接著，幾個人從門外走了進來。
為首那人，身披黑色大氅，身形極其高大，肩寬背厚，行進間氣血如爐，氣勢沉沉壓迫感十足。
正是天璇一脈外務大執事，雷威。
“哎呀，雷師兄！”
開陽一脈的外務執事第一個站了起來，滿臉堆笑，主動上前一步，替他扶開椅子。
“怎麼今日來得這樣遲？可是路上有什麼事耽擱了？”
“雷師兄。”
“雷師兄。”
其餘幾脈也紛紛起身，臉上都帶著幾分客氣笑意。
雷威卻是目不斜視，連回應都懶得回應一句，徑首從堂中走過，甚至連天樞主位邊上都只是淡淡掠過，最終在自己位置上坐了下來。
他坐定之後，才冷冷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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