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定的時間提前,棚戶區裡亂糟糟的,到處都是搬家的吵鬧聲和小孩的哭聲。
沈翠蘭嗑著瓜子,一臉得意地走到了梁鈞家的門口。
他們的窩棚就在梁鈞家不遠,也在這次拆遷的範圍內。這幾天,這批棚戶區的人都在像沒頭蒼蠅一樣亂撞,為了找個落腳地愁白了頭。
滄川城外這一圈棚戶區,幾十年下來,早就人滿為患。想要在短時間內插進去按家,難如登天。
但沈翠蘭的老公有些門路,求爺爺告奶奶,終於在更外圍的爛泥塘邊找到了一個幾平方大的窩棚。雖然破了點,但勉強能把家裡西口人塞進去。
在這片流民堆裡,能在這麼短時間內把家人安頓好,己經是能人,是了不起的本事了。其他好多人到現在還沒著落,只能睡大街呢。
沈翠蘭一家一家地炫耀過來,享受著別人羨慕的目光。最後,她來到了沈青青這裡。
看著屋裡還沒開始收拾的沈青青,她那股子優越感又上來了,忍不住擺起了長輩的架子教育道:
“青青啊,不是姑媽說你。早就告訴你找個男人嫁了算了……嫂子天天和小叔子過日子像什麼話!以後名聲還要不要了?”
“梁鈞那小子要是靠得住,也不是不行。但是他天天做白日夢,心比天高命比紙薄,靠不住的……”
沈翠蘭吐了一口瓜子皮,嘆了口氣,一副過來人的口吻:
“人啊,命裡沒那個數,就別瞎折騰。你看現在,拆了連個去處都沒有。”
這一番話夾槍帶棒,說得沈青青又氣又羞,臉漲得通紅,她想反駁,想罵人,但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
梁鈞地走了進來。
“姐,成了!報名報好了!”
“是康氏武館!”
“什麼?”沈青青還沒反應過來。
梁鈞從懷裡掏出那張硬紙卡片,遞了過去。沈青青有些茫然地接過那張紙卡。
紙卡是淡黃色的,邊緣壓著雲紋,中央蓋著清晰的鋼印。上面寫著:姓名:梁鈞 編號:****** 派往武館:康氏武館 ……
屋子裡忽然安靜了。
連外面拆棚的叮噹聲、遠處幫派的叫罵聲、孩子的哭鬧聲,都像隔了一層厚厚的玻璃,變得遙遠而模糊。
真的成了?
她用粗糙的手指細細摩挲著那張報名憑證,一遍又一遍地確認上面的名字和印章。
她抬起頭,看著梁鈞,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她又低頭看了看紙卡,再抬頭,眼眶慢慢紅了。
“什麼成了?”沈翠蘭伸長了脖子,一臉狐疑。
沈青青抬起頭,聲音微微顫抖:
“小鈞……拜師成功了!他成為武館的正式學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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