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之下，命如草芥，身如浮萍。
梁鈞轉身，快步離開了那條衚衕。
……
第二天，康氏武館，外場。
梁鈞赤著上身，只穿一條短褲，站在一排石鎖前。汗水順著繃緊的背脊肌肉流下，泛著油亮的光。
他咬著牙，將一隻100斤的石鎖緩緩提起，舉過頭頂，穩住，然後慢慢放下。接著是第二次、第三次……
一套石鎖訓練做完，他全身的汗出得像剛從水裡撈出來，腳下的地面都洇溼了一小片。他喘著粗氣，走到場邊，拿起水瓢，舀起一瓢涼水，從頭澆下。
冷水刺激得皮膚一陣收縮，精神為之一振。
他甩了甩頭，看向場中其他正在訓練的師兄弟。
外場上到處都是“砰砰”的悶響——那是拳頭擊打沙袋、石鎖落地、身體撞上木樁的聲音。每個人都練得很苦，表情猙獰，汗如雨下。能進武館的，沒有一個是來混日子的。三千塊的學費，每天的湯藥、肉食，對誰來說都不是小數目。
練拳必須吃肉，才能長出肌肉，生出氣血。光是這筆開銷，就能壓垮很多普通家庭。
這樣的機會只有一次。三個月內不能突破氣血一層，武館就會清退，要重新報名，又要三千。
若是年紀過了十九，還不能突破一層，那學拳之路基本就斷了。
所以每個人都在拼命。
梁鈞這幾天暗暗觀察下來，確認了一件事：他的力氣，確實比同批的其他人大出一大截。
一同跟著徐明師兄的十個新學徒裡，力氣最弱的大概只能勉強舉起五十斤的石鎖。力氣大些的，能舉六十斤、六十五斤。之前公認氣力最大的那個黑壯少年，極限也就是八十斤，而且做不了幾組。
而梁鈞，現在舉起八十斤的石鎖己經不算太吃力，今天甚至嘗試了一百斤，雖然勉強，但成功了。
力氣幾乎超過最弱的人一倍有餘。速度、反應、耐力，也都明顯強出一截。
這肯定是異果和量天尺的效果。那些赤漿果、霧螢果，雖然單個提升微乎其微，但積少成多，日積月累，差距就拉開了。
正所謂一力降十會。力氣大，終究是好事。
場邊，幾個穿著相對體面、顯然是家境不錯的學徒，正在休息。他們一開始對梁鈞這個棚戶區出身、還要自己掙飯錢的師弟有些瞧不上，說話間總帶著若有若無的優越感。
但這幾天下來，看著梁鈞訓練時那股狠勁，看著他能輕鬆舉起他們勉強才能應付的石鎖，態度也慢慢變了。
其中一個叫李駿的，甚至主動走過來，遞給他一條幹淨的汗巾：“梁師弟，擦擦。你這練得也太狠了，當心傷著。”
梁鈞接過汗巾，道了聲謝。
李駿在旁邊坐下，說道：“一會散了，一起去喝一口如何，還有劉師兄，王師兄他們。”
能被邀請一起去喝酒，代表這些師兄己經有些認可你了。梁鈞心中瞭然，武館裡實力就是一切，自己的大力己經讓這些師兄們高看一眼了。
但是他搖搖頭：“你們去吧！我還有些其他事情。”
李駿也沒有強求，他來開口，就是表示一個交好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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