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少雄緩緩走入場中,目光有些複雜地落在梁鈞身上。
就在幾個月前,梁鈞還是那個被武館掃地出門,住在即將拆遷的棚戶區裡,無家可歸的落魄少年。
那時候,陳少雄看他可憐,甚至願意隨手施捨一點善意,可以幫他找個容身之所。
那種心態,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悲憫。
看到認識的人受苦,隨手拉一把,既能滿足自己作為強者的虛榮心,又能享受對方感恩戴德的目光。
可今天,當發現梁鈞竟然也突破了氣血,成了和自己平起平坐的武師時,陳少雄心裡的那點善意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惱怒。
人性的複雜往往就在於此。
“梁師弟,請。”陳少雄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雜念,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陳師兄,請。”梁鈞神色平靜,拱手還禮。
兩人雖然客氣,但這片迷霧中的空氣卻彷彿凝固了一般。
陳少雄心中己打定主意。他不想用什麼精妙的招式去拆解梁鈞的披掛手,他要用的,是最簡單、最粗暴的方式——氣血碾壓。
他己經在一層氣血境界浸淫許久,距離圓滿僅有一步之遙。而梁鈞不過是個剛剛突破的新手。他要用絕對渾厚的氣血,三招之內正面擊潰梁鈞,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師弟明白:雖然你也突破了,但人和人是不同的。
你永遠不可能和我平起平坐!
“喝!”
陳少雄一聲低喝,腳下的泥土猛然炸開。他沒有絲毫花哨,整個人如同一輛重型戰車,裹挾著雄渾的氣血,一記標準的“震山炮”轟了過來。
這一拳,比剛才的周強更穩,更沉,氣血之力如同大江大河般洶湧,尚未臨身,那股壓迫感己讓人呼吸困難。
然而,梁鈞卻並未如他預料般驚慌。
在這黑霧之中,梁鈞有著別人無法比擬的優勢。因為量天尺的存在,周圍那些對旁人有害的詭異霧氣,對他而言卻像是魚兒遇到了水。
陳少雄必須戴著口罩,一動手,呼吸更覺得不暢,氣血的運轉都有一絲晦澀。
而梁鈞,呼吸順暢,氣血流轉毫無阻礙,甚至能借著霧氣,敏銳地捕捉到空氣流動的每一絲變化。
面對這勢大力沉的一拳,梁鈞沒有硬接,而是腳下一滑,閃到了側邊,同時單掌如刀,切向陳少雄的手臂外側。
“想躲?”陳少雄冷笑,變拳為肘,橫掃千軍。
兩人瞬間交手。
一招,兩招,三招……
陳少雄越打越心驚。按照他的預想,三招之內,憑藉氣血總量的差距,梁鈞就算不敗也要氣血翻湧,露出敗象。
可事實是,梁鈞守得滴水不漏!
這小子的氣血雖然不如自己渾厚,但韌性極強,而且恢復速度快得驚人。最讓陳少雄感到煩躁的是,在這濃霧裡劇烈運動,他感覺肺部像是著了火一樣難受,體力流失飛快,而對面的梁鈞卻面不紅氣不喘,眼神冷靜得像是一潭深水。
這種反常的從容,讓陳少雄的心態有些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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