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時分,圖書館附近的一家小飯館裡。
王小雨和陳亮相對而坐。
“哎,這家的茶位費居然要收兩塊錢,真黑!還好我剛才跟那個服務員吵了一架,讓他給免了。”
陳亮一邊用廉價的餐巾紙擦著桌子,又喋喋不休地說著他如何巧妙地讓老闆多送了一碟小菜,言語間頗為自得,彷彿佔了天大的便宜。
王小雨用筷子撥弄著碗裡的米飯,卻沒什麼胃口。
她看著對面那張因為佔了點小便宜而眉飛色舞的臉,瘦小的身材,總是閃爍不定的眼神,又想起剛才在圖書館見到梁鈞時,對方那平靜而挺拔的身影,如山嶽般沉穩的氣質,還有那雙眼睛裡日益清晰的、屬於強者的篤定與鋒芒。
她又嘆了一口氣。
那天鼓足勇氣的邀約,被梁鈞生硬幹脆地拒絕後,她回家哭了很久。
那拒絕像一把冰冷的銼刀,狠狠挫傷了她的自尊。
可奇怪的是,挫敗感退去後,另一種更復雜、更洶湧的情緒卻翻騰起來。
她是親眼看著梁鈞的。從幾個月前那個在黑霧裡賣命、一臉菜色的窮苦少年,一步一步,靠著拳頭和汗水,走到了現在。
如今的他,身形魁梧,氣血如龍,舉手投足間透著自信與果斷,甚至己經隱隱有了一絲上位者的威嚴。
那種後悔、不甘、仰慕,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愛慕,在她心中瘋狂交織。
理智一遍遍告訴她,選擇眼前這個家境尚可、工作“體面”、父母也認可的男人,是最穩妥、最現實的路。
可剛才與梁鈞的短暫照面,就像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她勉力維持的理智堤壩。
對比太過鮮明。
眼前男人嘴唇還在不停地張合,炫耀著那點可憐的“精明”,聲音鑽進耳朵,卻只讓她感到一陣陣沒來由的厭煩和窒息。
“小雨,你怎麼不吃?這肉我特意讓老闆多放了……”
“陳亮,”王小雨忽然放下筷子,抬起頭,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我覺得……我們兩個可能不太合適。”
名叫陳亮的男人愣住了,夾菜的筷子停在半空:“……什麼?你說什麼?”
“我們算了吧。”王小雨拿起放在一旁的小包,站了起來。
趙西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像是受到了莫大的羞辱:“你……你說什麼?你瘋了?你爹他都己經收了我的禮……”
“你送的東西,我會整理好,全部退還回去的,不好意思!”
王小雨沒有再看他一眼,低著頭,快步走出了飯館。
走出大門的那一刻,雖然未來的路變得模糊不清,但她卻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如釋重負。
她不想就這樣認命。哪怕梁鈞拒絕了她,她也想要去追一追,去拼一拼。哪怕最後遍體鱗傷,也好過一輩子守著一個庸俗的男人,生活在無盡的懊悔之中。
……
圖書館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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