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作冷靜,有條不紊。先摸外衣口袋,再搜內袋,最後是褲袋和鞋襪。
很快,他翻出了一個黑皮筆記本。
藉著微弱的月光,梁鈞快速翻看。
筆記本里用潦草的字跡記錄著大量資訊:日期,人名,物品簡描,存取記錄,甚至還有一些簡單的人物特徵速寫和備註。這顯然是潘爺私下記錄、用於拿捏客戶的“賬本”。
果然,在最後幾頁中,他找到了那個名字——“劉虎”。
名字後面畫了幾個大大的問號。
而在這一頁的下方,竟然還有一幅簡單的素描畫像。雖然畫工粗糙,但那眉眼的輪廓,竟然和梁鈞有幾分神似!
看到這裡,梁鈞心中一陣後怕。
“自己還是太善良了。”
他合上筆記本,眼神冰冷。
誰能想到,西海貨棧一個看似普通、甚至有些猥瑣的夥計,不僅記憶力超群,私下記錄客戶隱私,還會根據取件人的特徵偷偷畫像留底?
若不是自己放心不下,多次尾隨跟蹤,如何能發現這個漏洞?
若是再晚幾天,等這老鼠鬍子把這訊息賣給有心人,或者那照片上的人查到了西海貨棧,那自己絕對是逃無可逃。
為了保險起見,梁鈞對著屍體的太陽穴和後心又補了兩掌,確認腦漿都被震碎,徹底死透了,才提起屍體,走到路邊的下水道井蓋旁。
他單手掀起井蓋,將屍體扔了下去。
“撲通”一聲,汙水濺起。
滄川城,天天都在死人。這種下水道里的屍體,多半會被裡面滋生的碩鼠和野狗啃食乾淨,過幾天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梁鈞站在井蓋旁,在心裡仔細推演了一遍。
這個人死了,這條線索上的應該再沒有知情者了,那照片男就算是手眼通天,應該再也追查不到自己身上了。
梁鈞來到不遠處的一個公用水龍頭旁,擰開閥門。
他仔細地搓洗雙手。指縫,掌心,手背,腕部。
看著水流帶走汙漬,梁鈞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他沒有殺人後的恐懼,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清晰認識:從這一刻起,他徹底告別了某種天真。
通往未來的路上,有些障礙,無法繞過,無法感化,只能用自己的雙手,以最徹底、最冷酷的方式將其抹去。
這就是滄川城的規則,也是他選擇的道路。
洗淨雙手,梁鈞重新走過那條巷子。
路過那個畫著詭異眼睛的門簾時,他的腳步頓了一頓。
屋內隱約傳來女人和女孩的說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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