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老渡口。
渾濁的河水在此處變得平緩，向城外流去，再往前不過數里，便沒入那片終年不散、接天連地的黑霧之中。
遠方濃霧翻滾，如墨海生波，透著一股壓抑的死寂。
柳雲飛負手而來，步履閒適。遠遠地，他便望見河邊那道穿著暗紅色皮衣的曼妙身影。
孫千語背身而立，眺望著遠方翻滾的黑霧，顯然己經等了一陣子了。在她身側的一張舊石桌上，擺著精緻的茶具，杯盞齊整。
來之前，柳雲飛心中確實是有過一絲異樣的。
這個地方，有點太過於偏僻，太荒涼，適合做一些見不得光的事。
但他很快將這念頭壓了下去。他和孫千語相識多年，深知此女性子爽利首白，沒什麼深沉城府，不是那種老謀深算的人。約在此處，或許是為了避開武館和家族的耳目，私下談些交易。
再者……
他目光掃過那暗紅色緊身皮衣包裹的背影。
腰身收得極細，往下卻陡然豐腴，將皮料撐出緊緻的弧度。
柳雲飛收回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玩味笑意。
他並非沉溺女色之人。但孫千語畢竟是外城難得的美人，孫家那門《爆血術》也頗有獨到之處。被這般容貌的女子單獨約至這僻靜無人處，總歸是一件令人愉悅、甚至遐想聯翩的事。
在這份自信與旖旎的浮想中，心頭的那縷警惕，不知不覺便散了。
“柳師兄。”
聽見腳步聲，孫千語轉過身來，朝他淺淺一笑，臉頰微紅，“勞你跑這一趟，先喝杯茶吧。”
“孫師妹客氣。”
柳雲飛走近，施施然坐下。茶水己斟好，青瓷盞中湯色清亮，熱氣嫋嫋，香氣撲鼻。
他端起抿了一口，茶香清正，回甘綿長。
“白毫銀針，好茶！”他抬眼，頗有些意外。
孫千語笑了笑，沒接話。這茶是梁鈞給她準備的，說是花了大價錢買的“好貨”。
“師妹今日約我來此，不知何事？”柳雲飛放下茶盞，開門見山。
孫千語正色道：“有兩樁事情，想要麻煩柳師兄。”
“請說。”
“第一樁事，就是我想購買那兩味異植。你知道，我家傳的秘術修煉到了關鍵時刻……”
柳雲飛點了點頭，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草薙蕨和大蛇藤是麼？沒問題。不過你也知道最近局勢不穩，白家鎮封路，外面的貨不好運，可能要等些日子，價錢嘛，照理是要漲三成的。但是……孫師妹你的話，就不漲價了吧！”
他溫和而有風度。
孫千語不是第一次找他買這兩味藥了，柳雲飛並不覺得奇怪。但是，這種常規生意在武館也能談，特意約到這裡，重點肯定是第二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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