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青山巷時，己經是後半夜。
巷子裡黑漆漆的，只有七號院的門縫裡還透出一線昏黃的燈光。
梁鈞推開門，發現院子裡坐著兩個人。
一個黑壯漢子，一個黑壯姑娘——正是秦鐵和秦紅纓兄妹。
秦鐵靠在竹椅上，手裡夾著根菸，火星在黑暗中一明一滅。見梁鈞進來，他騰地一下站起來，臉上堆滿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梁鈞臉上也是一喜：“鐵大哥？紅纓？你們回來了？”
這兩人己經出去大半個月了。
自從上次殺了鄭川，秦鐵很快就帶了重禮上門拜了碼頭。這兄妹倆長得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黑，壯，結實，走的是張飛李逵那種豪邁的路子。
但梁鈞知道，這秦鐵看著粗枝大葉，實則粗中有細，絕對不是那種只會喊打喊殺的無腦莽夫。
能在外城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拉起一個“鐵手幫”，養活二三十號兄弟，沒點腦子和手腕可不行。
梁鈞是二層氣血，秦鐵的姿態放得很低。他清楚，二層氣血的大腿不是你想抱就能抱上的。特別是聽自家妹子說了梁鈞輕鬆擊殺鄭川的事後，他更是確定了梁鈞絕對不是什麼“水貨二層”，堅定了要牢牢抱住這條大腿的決心。
一來二去，接觸了幾次後，梁鈞也認可了這對兄妹。
豪爽，講義氣，辦事也牢靠。
更重要的是——他和秦紅纓，是一起做過案子、分過贓的人。一條船上的人，總是比旁人更親近些，也更值得信任。
梁鈞剛坐下，沈青青便從堂屋出來了。她手裡拿著塊熱毛巾，自然地遞給梁鈞擦臉，又給幾人的茶杯裡續上熱水，顯然也是一首守著沒睡。
做完這些，她乖巧地沒有多問，轉身回屋去了。
“怎麼樣？那條路線的事，探得如何？”梁鈞放下毛巾，開門見山。
秦鐵和秦紅纓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幾分複雜的神色。
秦鐵把煙掐滅在腳底，深吸一口氣，沉聲道：
“梁兄弟，這條道……我們走了大半，但沒走通。”
梁鈞眉頭微微一挑，並不意外：“說詳細點。”
秦鐵點了點頭，開始講述：
“我們按照你給的地圖，從滄川東門出發。頭三百多公里，走的都是現成的國道公路。”
“這段路上有平川鎮、望山鎮、石橋鎮三個大鎮子。因為走的人多，商隊往來頻繁，雖然偶爾有些不開眼的蟊賊攔路，但我們兩個武師坐鎮，兄弟們也都帶著傢伙，倒是沒出什麼亂子。”
秦紅纓在旁邊插嘴道：“官道那段確實沒啥說的，是個人都知道怎麼走。關鍵是過了石橋鎮之後。”
“沒錯。”秦鐵接過話茬，“過了石橋鎮，公路就斷了，全是坑坑窪窪的土路，而且方向是往南邊黑霧區去的。”
“我們按地圖上的紅線指引，往東北方向拐進了一條不起眼的岔路，進了一片荒山野嶺。”
“進黑霧了麼？”梁鈞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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