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鈞還沒進門，就己經透過半掩的包廂門，看見了張浩。
那張靠窗的寬大真皮沙發上，張浩斜斜地坐著，一條腿隨意地搭在另一條腿上。他左手夾著一支菸，煙霧繚繞中，右手隨意地搭在沙發扶手上，手指一下一下輕輕叩著。
他的旁邊，還坐著一個女人。二十多歲的年紀，穿著一身豔紅色的旗袍，大波浪捲髮披散在肩頭，眉眼豔麗，妝容精緻，專注地看著他。
而在這兩人周圍，站著整整一圈人。
一個穿綢衫的胖子正彎著腰，滿臉堆笑，近乎諂媚地說著什麼。張浩只是微微點了點頭，那胖子便像得了什麼天大的恩典似的，連連拱手，倒退著讓開位置。
旁邊一個瘦高個兒趕緊補上，雙手捧著一張燙金名片，恭恭敬敬地遞過去。
再往外那些人，個個臉上帶著笑，眼裡帶著小心，卻連上前的資格都沒有。
張浩的回應很簡單。
有時候點點頭，有時候“嗯”一聲，有時候甚至連眼皮都不抬。
但那些人卻絲毫不覺得被怠慢，反而更加恭敬了。
梁鈞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忽然有些恍惚。
這還是武館裡那個和和氣氣、見誰都笑眯眯、甚至有點老好人模樣的張師兄麼？
在武館裡，所有的二層氣血弟子裡，張浩是最沒架子的一個。他經常指點師弟們練功，幫著康海山處理各種瑣碎雜務。武館裡的弟子誰有個難處求到他頭上，只要不過分，他都會幫一把。
可現在——
他坐在這外城的銷金窟裡，煙霧繚繞間，神色淡淡的，既不熱情也不倨傲，就是那麼理所當然地接受著眾人的朝拜。
那份淡淡的底下，卻有一股說不出的分量。
眾星拱月。
梁鈞腦海裡冒出這西個字。
就在這時，張浩的目光忽然轉了過來。
看見梁鈞，他那張本來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瞬間綻開一個真誠的笑容，眼裡的疏離感一掃而空。
“梁師弟！”
他站起身，把剛抽了兩口的煙隨手摁滅，大步走過來，一把拉住梁鈞的手臂，熱情地引著他往主座那邊走。
“來來來，終於來了，來，坐這兒。”
他拉著梁鈞在沙發上坐下。
這包廂少說有兩百來平方，裝修得富麗堂皇，可此刻偌大的空間裡，就只有他們兩個人坐著。
連那個豔麗的女人都識趣地站了起來，退到了一旁。
周圍那些人也都站著。
離得近點的男男女女，二三十號人，有富商，有武師，還有幾個容貌標緻的女人，個個臉上帶著殷切的笑，目光灼灼地看著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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