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軍揹著半簍草藥從山上下來時,日頭已經偏西。
秋陽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投在坑窪的土路上,隨著腳步一晃一晃的。
竹簍裡除了白花蛇舌草,還多了幾株蒼耳和幾簇紫花地丁,都是《玄天醫經》裡記載的尋常草藥。
腦海裡那些關於藥性的知識像活了一樣,看見草木就能自動對應上性味歸經,這感覺新奇又踏實。
走到村口時,迎面撞上氣喘吁吁的劉強。
劉強是他從小玩到大的發小,此刻臉紅脖子粗,額頭上全是汗,看見李建軍就跟見了救星似的,一把抓住他胳膊:“建軍!快!快去我家!我媽她……她快疼死了!”
李建軍被他拽得一個趔趄,竹簍晃得草藥葉子直掉:“咋了劉強?慢慢說!”
“我媽腰間盤突出犯了!”劉強急得直搓手,唾沫星子亂飛,“從炕上掉下來摔了一下,現在疼得直打滾,喊張德彪來看,就給了幾片止痛片,吃了壓根不管用!我爸去鎮上買藥還沒回來,你……你趕緊跟我去看看!”
腰突症?
李建軍心裡一動。
腦海裡立刻浮現出《玄天醫經》裡關於“腰痛病”的記載,病因多與寒溼、勞損、氣滯血瘀相關,治療當以溫經散寒、活血通絡為主。
他想起劉強媽劉姨,是個熱心腸的嬸子,以前總給他烤紅薯吃。
“走!”沒再多想,李建軍把竹簍往路邊草垛上一扔,“你家有針嗎?縫衣服的繡花針就行!”
“針?要針幹啥?”劉強愣了一下,但救人要緊,也沒多問,拔腿就往家跑,“有有有!我媽針線筐裡一堆!”
兩人一路小跑,衝進劉強家的土坯房。屋裡光線昏暗,瀰漫著一股草藥和汗味混合的氣息。
堂屋的舊木板床上,劉姨正蜷縮著身子,額頭上佈滿冷汗,嘴裡發出痛苦的呻吟,每呼吸一下都牽扯得腰部劇痛,臉色白得像紙。
旁邊站著幾個鄰居婆娘,正手忙腳亂地端水擦汗,看見李建軍進來,都愣住了。
“建軍?你……你能行?”一個婆娘遲疑地問,眼神里滿是懷疑。
張德彪是村裡唯一的醫生,連他都沒辦法,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能懂啥?
李建軍沒理會這些目光,徑直走到床邊。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傳承的知識像本能一樣湧上來,他伸出手指,輕輕搭在劉姨的手腕上號脈。
指尖剛觸到皮膚,就能感覺到脈象沉緊而澀,這是寒溼瘀阻的典型脈象。
再掀開劉姨的眼皮看了看結膜,又讓她伸出舌頭——舌苔白膩,根部有瘀點。
“嬸子,您哪兒最疼?”他輕聲問。
劉姨疼得說不出話,只能用手指了指後腰靠近臀部的位置。
“是舊傷復發,加上摔了一跤,寒溼瘀血堵在經絡裡了。”李建軍站起身,語氣篤定,“劉強,你趕緊去燒鍋開水,把這幾味藥放進去煮——”
他從褲兜裡掏出剛才採的幾株草藥,又指了指牆角堆放的一些乾草藥,“附子、桂枝、獨活、牛膝,各抓一把,記住附子要先煮半個時辰,有毒性,必須煮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