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味很快瀰漫開來,極其苦澀,卻帶著一股清冽之氣。
藥湯熬好,晾溫,優先餵給那些重症昏迷和嘔吐不止的病人。
李建軍同時開始了最耗費心力的針灸治療。
他取出銀針,在病人的足三里、內關、曲池、合谷等穴位快速下針,行針手法特殊,或捻或轉,或輕或重,引導著體內紊亂的氣血,疏通被毒素阻滯的經絡。
一個,兩個,三個……他從日落西山一直治到深夜,又從天黑治到東方再次泛起微白。
院子裡、屋裡躺滿了病人。
呻吟聲、嘔吐聲漸漸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平穩的呼吸和偶爾醒來要水喝的微弱聲音。
李建軍臉色蒼白如紙,滿頭大汗,身上的衣服溼了又幹,幹了又溼。
他丹田內的那股暖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著,支撐著他幾乎透支的身體和精神。每一次下針,都需要凝聚心神,引導氣勁;每一次判斷病情,都需要極度專注。
他記不清自己施了多少針,熬了多少藥,看了多少病人。
他只覺得體內的那股氣感在極度消耗中,反而變得越發澎湃洶湧,像是被逼到極限後反彈的弓弦,一次次衝擊著某個無形的壁壘。
當他為最後一個昏迷的老人起針,將那碗濃濃的藥汁慢慢灌入老人喉中,看著老人喉嚨滾動,發出一聲輕微的吞嚥聲,臉色似乎好轉了一點點時,他猛地鬆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丹田內那股奔騰的氣流轟然衝破了最後的阻礙!
一股比之前強大數倍的熱流瞬間湧向四肢百骸,通達每一處細微的經絡!
外勁後期!
他的五感瞬間變得極其敏銳,能清晰地聽到遠處村民平穩的呼吸聲,能細微地分辨出空氣中殘留的各種藥味和病氣,甚至指尖能感受到病人皮膚下氣血流動的微弱變化。
手中的銀針似乎也變得更加得心應手,意念微動,那溫熱的氣勁便能附著其上,透入更深。
他累得幾乎虛脫,一屁股坐在臺階上,靠著牆壁,連手指都不想動一下。
但院子裡,越來越多的人睜開了眼睛,雖然虛弱,但高燒退了,嘔吐止住了。
家屬們喜極而泣的聲音此起彼伏。
“退了退了!燒退了!”
“娘,您感覺怎麼樣?想不想喝點水?”
“謝謝!謝謝建軍哥!”
林淑蘭熬了一夜,看著這景象,也是淚流滿面,趕緊招呼著還能動的婦人給甦醒過來的病人喂些溫水米湯。
陽光再次灑滿小院時,疫情終於被遏制住了。
雖然大家都還很虛弱,需要調養,但最危險的關頭已經過去了。
李建軍休息了片刻,強撐著站起來,再次查看了一圈病人,調整了後續調養的方子,囑咐注意事項。
他的威望在村裡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村民們看他的眼神充滿了感激和信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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