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哥旁邊的女人也沒忍住，肩膀輕輕顫了一下，用手掩著嘴，眼裡卻還是那股淡淡的笑意，像是覺得他這話格外有意思。
坤哥的臉色沉了沉，從煙盒裡抽出根菸。
沈老六趕緊湊過去，打著打火機給他點上。
火苗竄起來的瞬間，李建軍看見坤哥眼底閃過一絲戾氣，跟山裡準備撲食的狼似的。
治好了，十萬塊可以有。坤哥吸了口煙，煙霧從鼻孔裡噴出來，在他臉前打了個轉，治不好，你今天就別想出這個門了。
這話裡的威脅跟刀子似的明晃晃，但李建軍反倒鬆了口氣。
他剛才一進門就瞅出這坤哥不對勁，印堂發暗，眼下帶著青黑，不是尋常的風寒毛病。
他往前走了兩步，伸出手：把胳膊伸出來。
坤哥皺了皺眉，還是依言照做了。
李建軍的手指搭在他手腕上，閉著眼，腦子裡一幅幅神秘醫書圖譜在慢慢展開，那些泛黃的紙頁上，字句一個個跳出來，跟活了似的。
片刻後，他睜開眼，直截了當道：你不是外頭看著的毛病，是年輕時讓人打壞了腰，內裡鬱結著一股寒氣，陰雨天疼得直冒汗，夜裡睡覺翻個身都費勁，對不對？
坤哥猛地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驚訝，菸捲燒到了手指頭都沒察覺。
這毛病他找過不少大夫，有穿白大褂的，有擺地攤的，都只說是風溼，開些不痛不癢的藥，從沒人像李建軍這樣一語中的，連他年輕時捱過打的事都能說出來。
旁邊的女人也收起了笑意，眼神里多了點探究，像是第一次正眼打量他。
她放下交疊的腿，身體微微前傾，露出連衣裙領口下更多的雪白，看得李建軍心裡頭又有點發慌，趕緊把目光移開。
李建軍心裡有了底，從隨身的布包裡掏出個巴掌大的小瓷瓶，倒出三粒黑黢黢的藥丸，跟梧桐籽差不多大：先把這個吃了，含在嘴裡慢慢化，別嚼。
坤哥看了看藥丸，又看了看沈老六，見沈老六一個勁點頭，才接過去扔進嘴裡。
藥丸入口有點苦，接著泛起一股辛辣，順著喉嚨往下滑，像是有股熱流鑽進五臟六腑，熨帖得很。
你坐直了。李建軍繞到他身後，雙手虛虛地放在他腰後，突然猛地往下一按！
坤哥悶哼一聲，額頭上瞬間冒出冷汗，但緊接著，又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長長舒了口氣，臉上的緊繃感肉眼可見地鬆弛下來，連呼吸都平穩了不少。
好了。李建軍收回手，拍了拍手上的灰，過幾天我給你配幾副草藥，泡水喝，保準以後跟沒犯過病一樣。
坤哥活動了一下腰，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剛才還隱隱作痛的地方，這會兒竟舒坦得像是泡在溫水裡。
他看向李建軍的眼神徹底變了，多了幾分實打實的佩服，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忌憚。
好小子！有你的！坤哥爽朗地笑起來，衝旁邊的手下喊，去，把錢取來！給軍子點了！
旁邊的女人也跟著笑了，這次的笑容真切了些，眼角的細紋都柔和了：沒想到這位小兄弟年紀輕輕，醫術倒是這麼厲害。
她的聲音軟軟糯糯的，跟她那高冷的樣子一點不搭，聽得李建軍耳朵根有點發燙，想起剛才在巷子裡，田寡婦嫂子也是這麼軟軟地哼唧。
眼看就要拿到錢，李建軍心裡正美滋滋地盤算著，先給嫂子買臺洗衣機，再把西廂房的屋頂修一修，包房的門突然被人嘭嘭嘭猛砸起來，跟打雷似的，震得牆上的彩燈都晃了晃。
一個穿黑T恤的小弟慌慌張張地衝進來，臉都白了，嘴角還淌著血：坤哥！不好了！是豺狗帶人來了！他說要砸了咱們的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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