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就剩下李建軍一個人，還有四周漸漸湧上來的夜色。
晚風吹過，帶著點涼意，他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腦子裡卻不受控制地閃過這兩天的事兒：黑龍、騰蛇、殺手、暗器、陷阱……還有蘇婉那張蒼白卻堅定的臉。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預感，像山雨欲來前那悶沉沉的空氣，壓得他有點喘不過氣。
“不行，”李建軍心裡嘀咕，“這地兒怕是不太平了。
那些人要是真衝著蘇婉來，保不齊會摸到杏花村，俺自己倒不怕，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可嫂子……”
他越想越覺得後怕。嫂子是他在這世上最親的人，萬一因為自己惹來的這些破事連累了嫂子，他這輩子都不能原諒自己。
這一晚上，李建軍翻來覆去沒睡踏實。
天剛矇矇亮，他就爬起來了，心裡頭琢磨了一宿的想法越發清晰。
吃早飯的時候，苞米碴子粥就著鹹菜疙瘩，李建軍扒拉了幾口，狀似隨意地開了口：“嫂子，咱這村子……啥都好，山清水秀的，就是太偏了點兒哈。”
嫂子抬眼瞅他：“咋？才安生幾天，又嫌咱這山溝溝裡憋屈了？”
“不是憋屈，”李建軍放下碗，斟酌著用詞，“我是想著……你看啊，現在城裡發展多快，機會也多。
醫療啊，教育啊，都比咱這山旮旯強。
要不……咱也去城裡買個房子？搬城裡住去？聽說首付也要不了太多錢……”
他掰著手指頭算給嫂子聽：“我卡里還有之前進城給坤哥治病的一些錢，沈老六那兒弄了五萬，蘇婉給了一萬，嫂子你肯定還有點壓箱底的錢吧？
咱湊湊，付個首付肯定夠！
到時候我在城裡找個活兒幹，肯定比在村裡有出息！”
他說得有點興奮，眼睛亮亮地看著嫂子。
嫂子卻慢條斯理地喝著粥，半天沒吭聲。
等一碗粥見底了，她才放下碗，用抹布擦了擦桌子。
“軍娃子，”她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勁兒，“你的心思，嫂子懂，你是怕……怕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找到咱這兒來，連累了我，是不是？”
李建軍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嫂子嘆了口氣：“你的好意，嫂子心領了，但城裡……咱不去。”
“為啥啊？”李建軍有點急，“城裡治安好啊，有警察，那些殺手再橫，也不敢在城裡明目張膽地亂來吧？”
“治安好？”嫂子笑了笑，那笑容有點澀，“城裡人擠人，車擠車，抬頭是天線，低頭是水泥地，有啥好的？
在村裡，左鄰右舍都知根知底，誰家來個生人，不一會兒全村都知道了。
真要有點啥事，吆喝一嗓子，鄉親們都能來搭把手，城裡呢？對門住的是誰恐怕都不知道吧？”
她頓了頓，看著李建軍：“再說，這是咱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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