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地外的空地,晨光剛剛越過廢墟邊緣照進來。
光從那些斷裂的牆面和傾斜的鋼筋之間穿過,在地面上留下一層斜長的暖色光帶,把灰白色的浮土染成一種淺淡的橘調。
孩子們在空地上圍坐成一個不規則的半圓,小春坐在最前面,蓋迪趴在她腿上。它的前爪從她手臂邊緣垂下來,尾巴沿著她膝蓋的弧線搭著,隨著她呼吸的節奏微微晃動。健太坐得比其他人更靠前一些,手裡握著一根燒焦的樹枝,樹枝的頂端已經在昨晚的火堆裡燒過了,尖端有一層薄薄的炭層,在地面上劃過時會留下細黑的線條。
他在灰白色的浮土上畫了一個簡略的輪廓。先是一條弧線,然後是兩條垂直的短線,接著在輪廓邊緣加了兩道弧線,像是胸甲邊緣的延伸結構。
小春低頭看著那幅畫,認出那個輪廓對應的位置:“那是飛鳥哥哥。”
健太沒有否認:“飛鳥哥哥說過,他以前在超級勝利隊的時候,有一個很厲害的前輩。”
他在畫的邊緣又添了兩道線,“但他沒說那個前輩比他厲害。”
小春:“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
健太:“那他怎麼當飛鳥哥哥的偶像的?”
林奇從營地邊緣走過來的時候,小春和健太的對話已經停了。
他的腳步聲在浮土上發出一種偏悶的聲響,每一步落下去都會在表層壓出一個淺痕,邊緣的粉末在他抬腳的時候微微揚起,然後重新落回原位。
蓋迪從小春腿上站起來,從小春的膝蓋上跳下去,走到了林奇腳邊蹲下。
健太看著蓋迪的尾巴沿著林奇鞋面的邊緣貼住,又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樹枝:“林奇叔叔,你是怎麼認識飛鳥哥哥的?”
林奇蹲下來,說實話他現在還算不上認識飛鳥。他只是看過戴拿在螢幕裡舉起閃光劍的樣子。他知道他的名字,也見過他作為奧特戰士戰鬥的場景,但他沒有在同樣的空氣裡呼吸過。
“我認識他的時候,他還在學怎麼戰鬥。他那時候還不是飛鳥前輩。”
小春看著自己的手指:“那你教過他什麼?”
林奇想了想:“我只是在他需要有人確認方向的時候,剛好站在他能看到的地方。方向是他自己選的。”
小春沉默了一下:“那....我們也能變成像他那樣的人嗎?”
林奇:“只要你們想。有的人很早就知道自己要走哪條路,有的人走了一段才知道。但不管哪一種,只要不把腳停下來,路就會慢慢變清楚。”
健太:“那你會教我們嗎?”
林奇站起來:“其實你們已經有人教了。”
靜子站在營地邊緣聽完了後半段。她沒有走過去打斷,一直等到林奇站起來往營地方向走了兩步才開口:“你跟他說的話,孩子們聽不懂,但他們會記住。”
林奇沒有停步:“他們會自己弄懂的。”
靜子沒有接話,側過頭看了一眼飛鳥石像的方向,然後轉身往營帳走去。她沒有回頭,但她的步伐比剛才慢了一些,像是正在把某段剛剛接收到的資訊存進長期記憶裡。
上午的時間在營地裡緩慢流過。小春和蓋迪坐在營地邊緣的陰影裡,蓋迪趴在她腳邊,耳朵偶爾轉動一次。
小春低頭問蓋迪:“你跟著林奇叔叔多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