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後第十天，出事了。
不是靈田的事。是蘇禾的事。
那天清晨，林多多去靈田的時候，在矮房門口碰見了蘇禾。蘇禾蹲在門檻上，右手抱著左臂，臉色發青，嘴唇緊抿。
“怎麼了？”林多多問。
蘇禾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她的左手——
左手的手指在抽搐。不是自主的動，是不受控制的痙攣，五根手指一下一下地蜷縮、張開、再蜷縮，像一隻垂死的蜘蛛在做最後的掙扎。
疤痕。
蘇禾左手上的暗紅疤痕——丹房燒傷留下的——在這十天裡迅速惡化了。原本只是皮膚表面的疤痕，現在蔓延到了手指的關節處，疤痕的顏色從暗紅變成了灰白，像一層死皮覆蓋在活肉上。
“道醫看過了嗎？”林多多蹲下來。
“看了，”蘇禾的聲音很緊，“道醫說——傷了經脈。當初燒傷的時候靈砂侵入了手少陰經，疤痕封住了經脈，靈氣走不通。冬天陰寒，經脈更堵，所以——”
她沒有說下去。
但林多多己經明白了。
經脈堵塞。靈氣走不通。對一個偽靈根來說，靈氣本來就弱，經脈再堵——等於斷了一半的路。
蘇禾的左手不僅不能動，還在惡化。
如果經脈完全堵死——
不只是手的問題。經脈堵塞會影響全身的靈氣運轉。偽靈根的靈氣運轉本來就勉強，再斷一條手少陰經——
她會變成廢人。
連雜役都幹不了的廢人。
“道醫說怎麼辦？”林多多問。
“說要疏通經脈，”蘇禾低下頭，看著自己痙攣的左手，“需要一種靈藥——“續脈散”。清虛觀的丹房有，但不給雜役用。”
續脈散。
林多多不知道那是什麼，但她能猜到——續脈，就是接續經脈。這種靈藥一定不便宜，清虛觀不可能給一個雜役用。
“買呢？”
“洛城藥鋪有賣，”蘇禾的聲音更低了，“三十靈石一劑。”
三十靈石。
林多多不知道靈石的行情，但她知道自己的工錢——一天一文銅板。一文銅板和靈石的換算比例她不清楚，但石蛋說過，一個普通散修一個月的收入大約是兩三靈石。
三十靈石——一個散修一年的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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