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夜裡。
月亮被雲遮了,秘境的夜比外面更黑。
林多多沿著中層邊緣走,越往裡,毒瘴越濃。
對她來說是好事。毒瘴對別人是毒,對她是空氣清淨機。她深吸一口,感覺屍核都舒服了幾分。
跟著最濃的陰氣走。
這是她的本能——喪屍對陰氣的感知比任何修士都敏銳。像鯊魚對血腥味的追逐,她只需要跟著那股冷到骨子裡的氣息,就能找到極陰之地。
毒瘴越來越濃。周圍的草木開始發黑、扭曲,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朽的甜膩味。
她看見了洞穴。
半塌的洞口,像一張張開的嘴。陰氣就是從裡面湧出來的——比死區更濃,比枯心蓮生長的那片水域更濃。
她側身擠進去。
踏入那幽深的洞穴,彷彿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拽進了另一個世界。洞穴深邃得像是沒有盡頭,越往裡行進,空間愈發顯得開闊起來,宛如一座被歲月塵封的地下宮殿。
兩側的石壁上,結著一層黑得發亮的霜。湊近細瞧,便能察覺,這絕非尋常的冰,而是陰氣經過漫長歲月凝結而成的固態,透著絲絲詭異的氣息,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窺視。
腳下的地面異常溼滑,稍不留神就可能摔倒。仔細觀察,會發現有水正源源不斷地從石縫裡滲出來,那水竟是如墨般的黑色,表面還升騰著陣陣寒氣,彷彿是從幽冥深處湧出的寒泉,讓人心底不禁泛起陣陣寒意。
她走了大約三十步。
停下了。
洞穴盡頭,一株花。
那花瓣呈現出深邃的黑色,猶如夜幕被墨染就,而花瓣的中心,則是暗沉如凝血的紅色。這五片花瓣恰到好處地微微張開,恰似一隻潛伏於黑暗中、正靜靜等待獵物自投羅網的口,透著一種神秘而令人膽寒的氣息。
屍蘭。
她在末世見過很多蘭花,沒見過這種——但她的屍核在告訴她,就是這個。就是它。
她走近一步。
屍蘭的花瓣動了。不是被風吹的——洞穴裡沒有風。是在朝她的方向傾斜。
它在感應她的屍氣。
她又走近一步。
花瓣完全張開了。中心的暗紅變得更亮,像一隻睜開的眼睛,在打量她。
屍氣對屍蘭來說,是最好的養料。
她伸出手,輕輕觸碰花瓣。
花瓣顫了一下——像某種確認——然後完全舒展開來。
她把屍蘭連根拔起,放進藥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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