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將開，最前的主位案几前還空著好幾個。
崔琰站在廳內，面色如常，但眉宇間隱隱有一絲不悅。
他是鄭玄的學生，今日設宴為老師接風洗塵，滿堂賓客皆己到來落座，酒菜己上桌，唯獨有幾位客人還沒到。
準確說，是袁紹的三個兒子還沒到。
崔琰走到鄭玄身邊，低聲道：“老師，袁公的三位公子尚未到，要不要再等等？”
鄭玄端坐著，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他從遼東千里迢迢避難歸來，身子骨本就不好。
讓一位七旬老者在宴席上乾等，本就不合適。
“等。”鄭玄只說了一個字。
語氣平淡，但崔琰聽出了老師心中的不快。
他是鄭玄的學生，深知老師的脾氣。
鄭玄一生，從不趨炎附勢，對那些仗勢欺人的權貴子弟素來沒有好感。
今日若不是崔琰再三邀請，說這是與鄴城文士交流的機會，鄭玄根本不會來赴宴。
如今到了，卻要等人——等的還是幾個晚輩。
崔琰退回門口，心中暗暗嘆氣。
他派人去催過兩次了，回話都是“三位公子有事耽擱，稍後就到”。
廳內，議論聲漸漸大了起來。
“三位公子好大的架子。”
“康成公在這裡等著，他們倒是不急。”
“到底是年輕人，不知禮數。”
這些話聲音不大，但足以讓周圍的人聽見。
郭圖、審配、逢紀、辛評等人臉上沒有多餘變化，他們就是想透過此舉讓冀州讀書人知道，如今冀州主人究竟是誰。
沮授坐在那裡，端著酒杯，面色如常，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眉毛擰成那個樣子，是不高興了。
田豐更首接，低聲對沮授說：“讓康成公等他們？的確不合適。”
沮授沒有接話。
田豐壓低了聲音：“公與，你看這三個——一個比一個能擺譜。
主公還沒在呢，就開始充大人了。”
“元皓。”沮授看了他一眼，語氣不重，但意思很明白——人多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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