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城外臨時營地。
九百二十七人列隊完畢。
鄴城帶來的八百人，加上趙雲召集的一百二十七名常山鄉勇，黑壓壓地站成一片。
晨光照在甲冑和刀槍上，泛著冷光。
佇列前面，一箱箱銅錢堆成了小山。
士兵們的眼睛全首了。
袁文站在木箱上，居高臨下，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那些臉被日頭曬得黝黑，有的還帶著傷疤——鄴城的兵痞、常山的邊民，都不是什麼善茬。
但此刻，所有人的表情都一樣：眼巴巴地看著那堆錢。
“在鄴城出發前，我就說過，到了幷州會給兄弟們比冀州更高的軍餉。”袁文的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今天，我來兌現諾言。”
他從箱子上跳下來，走到佇列前排，從一個年輕士兵面前停下。
那士兵二十出頭，瘦得像根竹竿，顴骨突出，眼窩深陷。
他站在隊伍裡，手都在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站在木箱上的那個人，正看著他。
“叫什麼？”袁文問。
“回公子……三牛。”那士兵的聲音有些發抖，“王……王三牛。”
這個時代的人，絕大部分都是大字不識一個，孩子的名字不是帶狗就是帶牛，要麼帶馬。
“王三牛，”袁文從旁邊的箱子裡抓起幾串銅錢，塞進他手裡，“這是你的。”
王三牛捧著那幾串錢，手抖得更厲害了。
一千錢，六斤半的銅疙瘩，沉甸甸地壓在掌心裡。
他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錢。
他家窮，從小到大他摸過的銅板加起來，可能都沒這一半多。
“公子……”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袁文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幹。
跟著我，我不會虧待兄弟們。”
王三牛用力點了點頭，眼眶發紅，但沒讓眼淚掉下來。
他把錢揣進懷裡，拍了拍，又拍了拍，像是在確認那東西真的在自己身上。
佇列裡有人咽口水，有人眼珠子跟著那串錢走。
袁文走回木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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